少章

草稿,请勿转载。由于Lof开始要求实名,这个账号以后将不再更新,也无法回复评论和私信,大嘎AO3见。https://archiveofourown.org/users/shaozhang/pseuds/少章

©少章
Powered by LOFTER
 

人故无情

*步袁百合、偱虎、登周小段子

袁夫人改嫁到权仔家的时候,大虎十岁,非常叛逆,她坐在步夫人宫中地板上,垫着虎皮,扒橘子,“又来一个小妖精!”步夫人道,“别这样讲,得罪人。”只说了利弊,未讲对错。不久,袁夫人对步夫人有了些了解,某日读书,她在“郑庄小霸”处注道,“险恶啊”“但是我喜欢”。

徐夫人还在建业时,隔三差五就要怼权仔一句,但她又从来没为难过别的妹子。有趣的是,颇有郑庄之风的步夫人也从来没给徐夫人添过堵。一日,袁夫人约了徐夫人喝酒赏花,徐夫人有点上头,“赏花不够劲,我想赌钱。”“赌钱不合适,赌点别的吧。”于是两人投壶,袁夫人落败后帮徐夫人画了个眉。徐夫人捧镜自顾,“小时候也羡慕过张敞画眉呢。”袁夫人问她,“那怎么也没见你吃过别人的醋?”徐夫人生气,“拿别人出气,岂不和他一等样人了?”事后,袁夫人再读《滑稽列传》,注道,“真英雄也”。

蒙蒙出差,寄回一坛腌鱼,附上短信“地贫,无所有,春日鱼肥,聊表寸心”,权仔抱着大坛原地跳舞。袁夫人对步夫人咬耳朵,“吴人聘猫,多赂以小鱼干,诚不我欺。”步夫人掐她大腿,“臭流氓!”

蒙蒙返建业,权仔几日不见于宫中。袁夫人摸出一卷轴,在“以胶投漆中,谁能别离此”边注道,“今日始见”,顿了顿,又注道,“好生眼红”“余当效之”,写完便噔噔蹬找步夫人去了。

后来权仔都武昌,徐夫人别居于吴,权仔暗示登仔改认步夫人为母,登仔不同意,父子关系虽然没坏,但权仔更讨厌徐夫人了。徐夫人远在千里之外,没法当面怼,权仔就四处乱发脾气。以往做和事佬的步夫人在这事上也不好说话,小侍女们为了改善高压工作环境,搬救兵搬到了袁夫人处。袁夫人在读书,面上笑嘻嘻,手下笔一转,在《列御寇》“学屠龙”处写下一行小字,“想学”“千金尔”。后来大虎觉得袁夫人真是痛快人,与别的小妖精不一样。

大虎自幼便只称嫡母为徐夫人,倒称生母为母亲。登仔也不甚在意,“反正母亲都不计较。”话虽如此,及权仔称王,登仔第一个反对其立步夫人。大虎听说后生了两天闷气,也就揭过去了。和大虎年龄相仿的周胤在打猎活动时逗她,“真算啦?”大虎说,“算啦,阿兄爱其母,如同我爱己母。何况徐夫人为人可比姓王的鸟人好多了。”这日周胤归家后同他阿兄讲,“我看公主也没外头传得那么不讲理,你俩这娃娃亲你就认了吧。”

周循长大虎七岁,还有娃娃亲,自他十岁起,周围亲戚就拿这打趣,等他长到十四五岁,便是多看一眼别家女儿,都有人明着暗着提醒他,教他十分恼火,私下道,“丈夫在世,竟成他人俎上鱼肉了!”因此,及他弱冠,修身养性的功夫已远超同龄。而这时大虎也十三了,离及笄还剩两年,凶名在外。

联床夜话,周大郎,“我想去打山越。”周二郎,“又梦到自己被小孙恶霸掳上山了吧?”

周循周胤与孙氏诸子都住在武昌,唯有周小姑娘年幼,尚在吴。徐夫人每每给登仔寄东西,便捎带上周家的,说是这样方便又快。一回使者出错,将周小姑娘的家书一并送到了东宫。登仔误以为是母亲来信,焚香拜读,拆了泥封一看,大窘,但满篇小姑娘撒娇的文字已经烙进脑海,剃都剃不掉了。

那迷糊信使连连送错家书,而家书上又未标明收信人,登仔每次都焚香拜读,然后红着脸重新卷回去,差人送去周宅,但每次都没有提醒周家下次写清楚收信人。半年后,登仔熬不过灵魂的拷问,总觉天音绕梁:“非礼勿视,全忘啦?”登仔说,“不知者无罪啊。而且我每次只撩一眼,从未细读。”后来登仔还是半遮半掩地将此事和张休讲了讲,张休以为登仔干了什么窥帘分香的傻事,回家便郑重地同张昭商量对策,张昭一扭头就把权仔骂了“上梁不正下梁歪!”权仔委屈。

张大爷把权仔赶去和登仔谈人生,可惜效果不太理想。权仔随意道,“十四了,思妇啊?”登仔还没来得及答。权仔又说,“也是,差不多年纪了。先让徐氏给你物色着吧,你再从里头挑。”权仔虽然讨厌徐夫人,可也清楚徐夫人在儿子那的分量,于是决定将此事交托给徐夫人。徐夫人来信问登仔喜欢什么样的姑娘,登仔托腮苦思,要怎么样暗搓搓指向周姑娘呢?都说将门虎子,那该是爽利的吧?但是看她家书,似乎又颇有小儿女情态。登仔神使鬼差写了个“表里不一”,又默默拿刀涂了,再写一个“有些城府”,又涂了,忙活半天,也没概括出个样子来。

登仔怀里揣着涂涂改改、一字未成的竹简走在下朝回东宫的路上,和风风火火准备出门打猎的大虎撞了,竹简掉出来。大虎低头一瞧,勉强辨出几个词,但也已经足够震撼,“阿兄,你让什么妖怪迷了心智了?”“别胡说……”

最后还是七岁的小虎吃着饴糖把登仔卖了,“大兄说他喜欢周姑娘。”大虎问,“你是怎么知道的?”小虎说,“我年纪小,走哪都没人认真拦着,听他讲梦话了呗。”大虎桀桀地笑了,“哦~”

大虎颇愿成人之美,央着步夫人一道帮忙。步夫人当然是玲珑心思,不肯答应——太子妃的事情,是好随便插手的吗?步夫人笑着哄女儿,“求你袁姨去。”

袁夫人无子无女,权仔曾夺宫人之子送给她抚养,可连着夭折了两次。袁夫人此后便干脆告诉权仔,她不怕老无所依,别送了。步夫人夸她,“你可真是心软。”袁夫人道,“权当积德了,也许将来还有福报呢。”

大虎把事情求到袁夫人那。袁夫人愁眉苦脸,“我要是玩脱了,失宠了,你母亲肯养我不?”大虎迟疑,“呃……”袁夫人挥挥手,“算了算了,我帮就是了,左右我背后最清爽。”大冒险之前,袁夫人在“文君沽酒”处批了一句,“赌大了”“祝我好运”。

事情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发展了。权仔既没说“不得干政”,也没说“大虎已经配周氏了”,反而十分动情地追忆过去,“母亲叫我兄事公瑾,我们本来就是一家人嘛,这是好事。”袁夫人在心里啐了一句,“我真傻,忘了你们两家当初是怎么披着袁氏的大旗下江东的,可不是狼狈为奸一家人嘛”。


后些日,权仔让登仔回吴地祭祖,完事再去看看周姑娘真人。大虎屁颠屁颠跟着去了,还将周姑娘约了出来,三人一同上山打猎烤鹿腿。登仔只说自己是宗室子,绕了半天才问了周姑娘是否有意与王室亲上加亲。周姑娘把火生得旺旺的,映了一脸,倒看不清神色,“这是君命?”登仔大力摇头。周姑娘道,“君家多是非。”登仔食不知味。一个天音回荡:你被嫌弃了!

大虎又去见了大姑姑。大孙三嫁,她对大虎掰手指,“头嫁是个士族,自己在曲阿哄来的,人不错,就是家里酸规矩多些,也忍得,可惜死得早;二嫁的你们都认识,老刘,挺不是东西,合离了;现在这个是豪强富户,只会收租子和弄花草,不过也是我自己挑的。”大虎问,“现在过得好吗?”大孙想了下,“只除了头一个孩子住在夫家,不在身边,不过离得近,也能常见。”大虎啃着点心鼓着腮帮嘟哝,“要是我将来也改嫁,定要将孩子讨来的。”大孙大笑,“瞎说。”

大虎在大孙姑姑家暂住了几日,祸祸光了姑父种的花花草草,她还挺委屈,“我是真想学着种呢。”大孙说,“你不是喜欢大老虎,不喜欢花草吗?”大虎戳着一根含羞草,“我听后宫那些小妖精们说,学这些能装样子哄人。”大孙笑道,“周家的孩子可不像吃这套的。再说连我那好哄的傻弟弟从前也不吃这套,他从前……”大孙顿了顿,想起谢夫人之死,敛了笑容,“总归,便是要投其所好,也该先调查一番才是。”

大虎让大孙那半截话勾动了好奇心,于是她去找了徐夫人——大约吴地境内,也只有徐夫人和张大爷敢十年如一日地怼权仔,而张大爷是不会讲八卦给她听的。徐夫人果真妙人,嘴上讲了不过瘾,还作画配图,“你父亲当年停妻另娶——就是我——谢夫人便从此闭门不出,让两大排侍女持刀佩剑,轮流巡着,谁闯都打出去。后来她病得要死了,叫来你父亲,隔着门讲,‘你心中若是还有一点不忍,以后就将你我分开埋。’,这样烈性人。”大虎听得入迷,嘴巴张得溜圆。徐夫人讲故事之余不忘怼一句,“他后来也是,嘴上说着喜欢婉婉和顺的,心里老惦记着充满危险的,啧。”

至二宫之争,步夫人已经过世,权仔打算立袁夫人,就去同她商量。袁夫人官腔拒绝,坚决不蹚浑水。待权仔走后,袁夫人掏来一卷轴,摊到管鲍处,在鲍氏边上写到“耿直如我”,又在管氏边上写到“想念阿练”。

袁夫人故去后,大虎照她遗嘱,将满屋子带批注的卷轴都烧了。权仔病中问,“她还说了些什么?”大虎说,“袁姨说,把书房烧给她,她还要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