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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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难记1

伯嚭失业了。

其实也不能称之为失业,因为他一直在给自己的亲爹郤宛打工,公司内是一人之下。

 

然而,两个小时之前。伯家。

郤宛抄着把大笤帚,扫着伯嚭的屁股追打,一路从后院打到前厅,“你个畜生!兔子都不吃窝边草,你怎么专喜欢睡秘书!”

“爸,怎么能说得这么难听呢?”,伯嚭辩解道,“谈个恋爱而已,不要有门第之见嘛。”

郤宛追累了,按着膝盖,弯着腰喘气,喘匀了又开始咆哮,“谈恋爱?三个月换一个吗?从你十八到今年三十二,你自己说,换了多少个女朋友?!”

“四十九。”

“还有脸说了!”

“怎么就没脸了?她们每一个的名字,长相,爱好我可都记得。我是真心的。”

“真心的你为什么要分手?啊?”,郤宛又拿笤帚抽了伯嚭一下,“说!”

“移情别恋也是真心的。我总不能一脚踏两船吧?”

郤宛笑了,“这回又是哪个倒霉蛋?”

“新来的前台。特别可爱。”,伯嚭一脸神往。

“你给我滚!”,郤宛按着额角,太阳穴一突一突地跳。小市民审美也就算了,还见一个爱一个。“明天也不用来公司了。滚犊子!想清楚了再回来。”

 

现在。

“唉——”,伯嚭蹲在地下通道里唉声叹气。他倒是乖巧地滚了,准备住酒店,结果卡被老头子冻结了。大晚上的,当铺又关门了。早知道身上揣点现金就好了。

只好在这睡一晚了,伯嚭想着,紧了紧身上单薄的西装,打了个喷嚏。

一个喷嚏把睡边上的野猫吵醒了,还挨了一记挠。“喵——”

伯嚭没生气,和野猫大眼瞪小眼一番,把猫揣进了怀里,自言自语,“难兄难弟啊,你放心,等兄弟明天有钱了,养你啊!”

土黄色的野猫探出个头,嫌弃地看了伯嚭一眼,觉得这人肉猫窝还算暖和,就凑合睡了。

 

睡到后半夜,伯嚭醒了。

因为有人在他面前扔了两个硬币。

伯嚭艰难地睁开眼睛,看到一个穿运动装的小年轻,最多不会超过二十岁。

小年轻身上一身酒味,眼睛很大,双眼皮,正蹲在伯嚭跟前不到半米的地方,伯嚭都能清楚地数数对方的眼睫毛了。

“哎,我不是——”

“你为什么没有吉他?”

什么?伯嚭一脑袋问好。

小年轻又往前蹲了两步,伸手在伯嚭身上寻摸一番,嘟囔道,“二胡也没有。”

伯嚭还是第一次被人这样动手动脚,还是个醉鬼,男的,心中不快,举起了怀里的野猫,“老黄,咬他。”

老黄非但没有咬小年轻,还反手给了伯嚭一巴掌,“喵!”

家门不幸!伯嚭只好把老黄揣了回去。

 

“啊……是你的猫吗?”,小年轻看见了,来劲了,“我说你怎么不带乐器呢。猫是比卖艺好用。”

你才是讨饭的!

“唉。你还有个猫陪。”,小年轻挪到伯嚭边上并排蹲好,脑袋搁在膝盖上。

伯嚭见他如此闷闷不乐,搭话了,“你怎么了,没事吧?”

小年轻转过头,直勾勾看着伯嚭,嘴一撅,“让人甩了。”

还以为多大事呢?伯嚭安慰道,“小姑娘嘛,多让着点,哄哄就好了。”

“男的。”

“……哦。”伯嚭还真没有这方面的经验,绞尽脑汁想了下,想到前女友们骂自己的样子,于是换了个安慰的思路,“渣男!不是个东西!交往的时候甜言蜜语!都是骗人的!”

小年轻感动了,泪汪汪的,握住伯嚭的手,“你说得对!哪有去外地念大学就分手的?分明就是个大屁眼子!”(大骗子)

同样是大骗子的伯嚭有点心虚,“你们高中同学啊?”

“没有。他还比我小两岁,附高的,来大学部参观,然后就……”

现在的小朋友真是了不得啊,伯嚭暗赞一声。“没有过不去的坎。咱找个更好的,气死他,气死他!”

“你说得对!”,小年轻小鸡啄米一样点头。过了会,“我困了,想睡觉。”

“睡吧睡吧。”

 

文种第二天酒醒的时候才七点,地下通道还没什么人,但是旁边那个讨饭的已经不见了,自己身上还盖着件西装。

“啊……”,文种坐着想了会,才想起昨天晚上都干了什么丢脸的事,脸色一红。再拎起西装瞅瞅,发现不对,这西装没牌子啊,但是质量明显又很好。该不会是定制吧?那怎么还会来讨饭?哦,一定也是让人甩了。

文种想明白了,拍拍屁股站起身,拎上西装回学校了。万一哪天还能碰到他还给他好了。

 

伯嚭六点多就起来走了。开玩笑,怎么能留在地下通道给人参观?

七点,用文种给的两块钱买了个大肉包。

八点,找了家大当铺,把手表当了,百来万的手表当了七十万。

“真黑。”

九点,带着支票去银行开借记卡,划账,取现。

十点,找了家房屋中介,准备租个房,等半年后老头子气消了就回去。

 

然而事与愿违,看上的公寓房东都不给养猫,尤其是野猫。

“哼,中华田园猫怎么了?”

十一点,脑子一热的伯嚭在大学城附近的小巷子买了套四十多平的小公寓,没办法,就这一带便宜。

伯嚭蹲下来,点点老黄的鼻子,“都怪你,红颜祸水,又没钱了。”

 

其实还剩三万多。

所幸老房子家具还挺齐全。伯嚭把用不到的沙发,电视柜,大餐桌弄了出去,换上了猫窝,猫爬架,电脑桌,又买了一套炊具碗筷,被褥被子,换洗衣物,笔记本电脑,拉了根网线,最后带着老黄去了趟宠物医院,洗澡驱虫打疫苗。好,还剩三千多。

 

晚上,伯嚭躺在床上,腰酸背痛,累惨了,撸着老黄道,“但愿老头早点气消。”

 

然而,第二天伯嚭打电话给好几家对口公司求职都被客气地拒绝了。伯嚭眼睛一转,打给了伍员。

“喂?”

“师兄!你那要人不?”,伯嚭谄媚道。

“不要。”,伍员干净利落地回绝了。

“师兄,我爸是不是干了什么?”

伍员叹口气,“我这是真不要人。别人那是因为世叔打了招呼。”

“他都说什么了呀?”

“世叔说,要么回去找个门当户对的结婚,要么喝西北风。”

“告诉我爸一声,我喝西北风去了。”

伍员失笑,“好吧。住哪?有空来看你。”,说着掏了笔准备记地址。

“大学城边上,就是老东门附近——”

伍员手一顿,“是不是碎锦街那里?”

“认识?诶?咱俩又不是在那念的书。”

“哦,有个朋友在附近开店。”

“这样啊,那他店里要人不?你知道我手艺还行?”

伍员为难道,“他卖烤鱿鱼的,大概不需要吧。”

连卖烤鱿鱼的都认识?伯嚭震惊了。

“那好吧。我再想办法。师兄再见。”

“嗯。”

 

伯嚭挂了电话,叫了份外卖,喂好老黄,盘腿坐床上开始想辙,冥想片刻后冲向了电脑,打开了著名的X点网。

感谢苍天啊!伯嚭去年因为和人打赌输了,便应约写了篇种马文,不料反响挺好,还入v赚了点零花钱。后来损友把这事忘了,伯嚭也就顺理成章地坑了。

 

伯嚭抓抓头。登录名?想了会,想起来了,打上:白喜。密码?好像是身份证后六位?试了下,还真是。

伯嚭翻了翻收入记录:收藏7069,订阅369,稿费加全勤奖最多的时候一个月1400。据说作为X点新人算是表现不俗。

行啊,蚊子腿也是肉啊。伯嚭把坑掉的种马文翻出来回顾情节。

故事是架空的,讲一个古代权臣白尚书,把持朝政,架空君王,文以缵治,武以威棱,在一个大争之世,脚踢齐国,拳打越国,最后篡位,并成为霸主的故事。在称霸的道路上,战败国们送来了许许多多的美人,然而有的是敌特小美人樊氏,被白尚书机智地抓出来弄死了;有的则是冤屈少女吴氏,在得到白尚书垂怜后,申冤报仇,并成功外嫁;还有一个最难调教的大美人翁氏,最后会爱上白尚书,成为王后。

这文就坑在樊氏忽悠真爱翁氏去白尚书书房盗取情报那儿。

 

伯嚭想了会,开始码字,两个小时后洋洋洒洒五千字就出炉了,情节很简单:翁氏窃书被白尚书发现,白尚书假作不知,问翁氏为何来书房,翁氏答不上来,就第一次主动拉着白尚书颠鸾倒凤,企图转移视线。光颠鸾倒凤就倒了千八百字。

 

伯嚭满意地拍拍手站起来,伸了伸腰,嘟囔道,“外卖怎么还没来?”

伯嚭打了电话去催。

对方接起来撂下句,“没满50不送。”

“哎,不是,不送你怎么不早说?而且你们‘淘X点’上不是写的30起送吗?”

“太远了。不送!嘟嘟嘟——”

 

虎落平阳被犬欺啊,早知道早上去买菜了,又不是不会做,还不是因为昨天太累了想睡个懒觉吗……

 

伯嚭决定出去吃。然而到了旁边的小吃街一看,都收摊了。也是,都下午两点了。伯嚭心里抽了自己一大嘴巴,让你嫌弃5块钱的盒饭!非舍近求远点外卖!

绕了一大圈,找到家小吃店,伯嚭抬头一看,红彤彤的牌子上黄橙橙四个大字“阿光鱿鱼”。

伯嚭心情复杂,这该不会就是师兄说的“我有个朋友卖烤鱿鱼”吧?居然不是板推车烧烤架,还有个小门店呢。

鱿鱼就鱿鱼吧……伯嚭胃酸翻腾,顾不了许多了,走进了“阿光鱿鱼”。

立在玻璃柜台后面的是个年轻人,也就二十五六,伯嚭怎么看他也不像是“我有个朋友”,就问道,“这店你自己开的?”

“不是。我打工的,店是老板的。”,专诸抬头撩了伯嚭一眼,递过去一张外卖卡。

“哦……这样啊。”,伯嚭接过卡一看,正面还是喜庆的“阿光鱿鱼”,底下一个手机号码“1301010 XX69”,反面是菜单“烤鱿鱼须,烤鱿鱼嘴,烤整只鱿鱼,洋葱鱿鱼圈,鱿鱼小丸子,手撕鱿鱼丝,雪菜鱿鱼盖浇饭……”

伯嚭好感动。看呐!还有盖浇饭!“雪菜鱿鱼盖浇饭还有吗?”

“有的,稍等。”

 

片刻后盖浇饭来了,味道居然还不错。伯嚭边吃边叨叨,“哎。你们老板挺有创意啊,居然做个只卖鱿鱼的小吃店。生意好吗?你们老板哪里人啊?一开始就做这行了?以前干什么的呀?”

专诸本来就不是话多的人,被伯嚭叨叨得头昏,“精X鸭脖只卖鸭,肯X基只卖鸡。还行。本地人。教书的。”

也对……谁说鱿鱼就不行了?

伯嚭继续打听,“那你们老板认不认识一个叫伍员的人?他教书的,那怎么想来卖鱿鱼了?是特别喜欢吃鱿鱼吗?”

专诸总算抬头正眼看了看伯嚭,“老板的朋友。超生。不知道。”

 

什么?伯嚭以为自己听岔了,“超生?”

“计划生育。”

伯嚭眉毛一皱。现在的人啊!真是世风日下道德败坏,为了要个儿子什么都干得出来。“要个儿子啊?”

“不是。意外,龙凤胎。”

哦?这倒是特别。“那你们老板三个孩子啊——”

“四个。老婆少民。”

 

伯嚭嘴角抽了抽,心道这鱿鱼小哥说话也太简洁了。老婆是少数民族,原本已经生了俩,结果又意外怀了双胞胎,舍不得打掉,于是辞职下海卖鱿鱼。就那么点事问了那么久。

“哦,那你们老板娘带孩子够辛苦的。”

“死了。”

伯嚭一噎,换了个话题,“那你们老板叫什么光啊?我看你们招牌上写的‘阿光’?”

“姬光。”,专诸难得补了句,“你和伍先生什么关系?”

“同门师兄弟。”,伯嚭笑回道。

专诸心里却道,原来就是老板提过的那个男朋友的三八师弟,难怪话那么多。

 

伯嚭吃完了,抹抹嘴付钱,还再说,“我叫伯嚭,刚搬来附近,应该会住挺久的,认识一下?”

专诸摘了塑料手套,和伯嚭握握手,“专诸。”

没下文了。伯嚭也看出他天性寡言,不打算继续聊,“行。那我回了。”

“嗯。”

 

伯嚭出了鱿鱼店,没有真的回家,而是熟悉周围地形去了。

伯嚭现在住的那片旧小区是最靠近老东门的,也就是老城区的东边缘,往西是小吃街,再往西是吴越大学。吴越大学北门前是碎锦街,东西走向,往西可以去市中心,往东去出了老东门就是新城区。新城区那有个湖,湖边是低密度别墅区,住着一堆万恶的有钱人,湖当中有条堤,现在是酒吧街,经常能看到学生们在那浪。不过市里最有钱的人还不住那,而是住在全市最西面的山旮旯里,比如伯嚭两天前还住那。

至于碎锦街之所以叫碎锦街,传闻六百年前此地遍植桃花,花开如云蔚,花落如碎锦,因此得名。当然现在已经风流云散,只剩下一个名字,一棵桃树也没了。

伯嚭在周围晃荡了一圈,终于在吴越大学西门附近找到了菜场。好,不错,买个菜回家也就二十分钟的步程,就当锻炼了。

现在是下午四点,正好菜场上新了。伯嚭去买菜了。

 

结果又碰到了文种。确切的说是文种和他的同学们。同学们正围着个猪肉摊叽叽喳喳买肉,其中一个小姑娘道,“老板你这个肾脏怎么卖呀?”

肉摊老板是个五十岁上下的大胡子爷叔,普通话不灵光,没听明白,“啥?”

“肾脏,肾脏怎么卖?”

爷叔皱皱眉,“小娘儿你讲啥个哪恁卖?”(你说哪个怎么卖)

 

伯嚭看笑了,对爷叔解释道,“腰子。伊买个腰子。”

“哦——十个铜钿一斤,来点伐?”,爷叔朝同学们比了比十个手指。

然而没人理他,因为同学们的目光已经刷刷刷转到了伯嚭身上。

“哎,是你啊?”,文种认出来了。

“是我。”,伯嚭点点头。

买腰子的姑娘惊喜道,“文种这是你朋友吗?那……能不能麻烦他给我们做个翻译?”

“呃……”,文种支支吾吾,根本不知道眼前这个“讨饭的”叫什么名字。

伯嚭朝文种伸出手,“我叫伯嚭。那天谢谢你的两块钱。”

一听“两块钱”,文种脸色就有点红,“不……不客气。我叫文种。”

围观的同学们叽叽喳喳问了,“什么两块钱?你们原来不认识啊?”

“呃……”,文种不知道怎么回答。

“公交车,我没带零钱。”,伯嚭解围了。

同学们纷纷做了然状,哦——

 

爷叔剁了剁案板,“到底买伐啦?”

“买买买。”,同学们回过神来,继续挑肉。

伯嚭一边义务翻译,一边问文种,“你们买菜干什么?不吃食堂吗?”

“哦,班级搞个活动,农家乐。”

伯嚭作为三十二岁的大龄青年显然快被社会淘汰了,“什么?”

“就是租了场地,每个同学做个菜放一起吃。这样增进感情。”

伯嚭露出了诡异的笑容,心道,你们平时在家都没进过厨房吧?硬凑一桌菜能增进什么感情?吃完友尽还有可能。

 

“哎,你们有人会做排骨吗?要买排骨吗?”

“买吧买吧。排骨煮汤不用技巧吧?还不要刀功呢。”

果然——天真的人类啊!伯嚭笑眯眯地看着。

“哎,那个伯先生,要么你一块来吃吧?”,同学们热情地邀请了伯嚭。

我才不想食物中毒!伯嚭婉言谢绝,“不了吧。家里猫还没喂。”

“把猫抱来嘛。”,同学们相当热情。

伯嚭坚决不干,“我家离你们租的场地应该挺远的,回去抱猫再出来也不太方便。”,伯嚭想了想,又客气了一句,“要是离得近就去了。”

文种就问了句,“你住在哪?”

“七星小区。”

同学们“哗——”的一声,“好巧啊,就租在你家小区边上啊。”

伯嚭笑不出来了。让你嘴贱!让你嘴贱!

 

伯嚭苦哈哈地抱着老黄去参加农家乐了。自己的菜也没买成。唯一庆幸的是,同学们为了表示感谢,也不要伯嚭动手帮忙,坐着等吃就行。

伯嚭坐在小板凳上,看着同学们弄的没打匀就下锅的鸡蛋液,没焯水就煮的腰子,没温油煎过就煲的鱼汤……已经不想说什么了。

文种端了碗凉拌黄瓜来,“你尝尝?”

伯嚭低头一看,没看出这菜有什么异常。也是,加点盐醋抖抖的菜总不能出问题。

伯嚭夹了一筷子,吃了,立刻后悔了。为什么!凉拌黄瓜!能吃出风油精味!

“你……没在里面放什么……特殊的调料吧?”

“没啊,就是糖盐醋,但是不知道什么比例好,就凭手感随便抖了点下去。”

凭手感……真是神之右手呢……“你自己吃过吗?”

“还没有。”

“来,啊——”,伯嚭又夹了一筷子送到文种嘴边。

文种张嘴接了,然后脸色一下子绿了,艰难地咽了下去。“伯嚭……别吃了。”,文种挣扎了一下,低声道,“给他们留点吧。”

伯嚭笑翻了,“你们班到底几个人会做菜?”

“两个女生。”

“买的菜刚好一人做一样?有多的材料吗?”,伯嚭实在不想今晚饿肚子。

“好像是吧。应该有剩点边角料?”

伯嚭叹口气,把老黄塞到文种怀里,“帮我抱会,我去看看还能不能折腾出个菜来。”

 

几片菜叶子,一条没剃干净还剩三成肉的白鱼,包饺子包剩下的一块肉糜……不,肉丁,都没剁烂,还有点面粉鸡蛋。

可恶!伯嚭终于知道了什么叫做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伯嚭偷偷将材料搬走了,搬去了隔壁厨房。租的场地挺专业,有好几个厨房,同学们为了热闹集中在一起,隔壁还有个空厨房。

伯嚭把鸡蛋打了,蛋黄加水揉了个面团,趁醒面的时间片了那小半条鱼,鱼片底下垫块纱布,十分有技巧地开始剁——白鱼多刺,剃不干净,只有这样才能把鱼刺留在纱布上,当然也不能下手太狠,把纱布一起剁了——剁好的鱼糜再加蛋清捏鱼丸,中间掏空,塞几粒肉丁。上架蒸。剩下的鱼骨也不放过,煮碗汤。这些弄好后面醒得差不多了,伯嚭烧开一锅水,找了个铁勺就着面团往里削,削成一个个小月牙。然后三片菜叶油锅一炒。最后把下好的面撩起放进鱼汤碗里,鱼丸和菜也放进去。

伯嚭端着碗鱼丸勺削面疙瘩出来了,隔壁同学们的菜还在锅里冒着奇怪的味道。伯嚭找了个板凳往角落里一坐,顾不上烫,吹吹就吃。开玩笑,被发现了你要一点尝尝我要一点尝尝那还了得?

“喵——”,老黄闻到了,从文种怀里使劲往外钻。

“嗯?”,文种顺着老黄的视线发现了角落里的伯嚭,“伯嚭,你在吃什么呀?”

……早知道我在厨房站着吃。让你嫌腿酸!让你嫌腿酸!“面。”

文种坐过去,忽闪闪的眼睛盯着伯嚭看。

伯嚭投降了,做了个噤声的手势,“你自己去找副碗筷来,我分你点。”

文种颠颠地去了,颠颠地回来了,分走了半碗面,吃地特别开心。

伯嚭心头滴血。算了,就当报答他的两块钱了。

老黄仅分到两个丸子,把伯嚭一顿好挠。“乖啊乖啊,五点多不是喂过你一顿了吗?”

 

等两人都吃完了,毁尸灭迹了,那头同学们的一桌菜才捣鼓完,并招呼大家可以开吃了。

文种虽然黑暗料理,嘴却刁得很,只好特别痛苦又给面子地稍微吃了几口,去瞄伯嚭,发现伯嚭也在装模作样,光喝饮料就不吃菜,顿时笑了。

 

一小时后大家吃完饭收拾收拾垃圾就直接散了,各玩各的去。大部分人看看时间就直接回宿舍了。

“伯嚭。”,文种又来了,“伯嚭你那天的衣服还在我那,什么时候来拿走?”

“改天吧。懒得再走一趟了,明天我去买菜,路过你们学校的时候给你打电话。你电话多少?”

两人互换了号码。

“那你中午十一点以后或者下午四点半以后打,有课。”

“好。”,伯嚭眼睛一转,“打听个事,你知道小吃街那有个‘阿光鱿鱼’吗?我听店员说老板原来教书的,不会就你们学校的吧?”

“是的呀。”,文种点点头,“听说原来教……哦!冶金专业。这专业太冷门了,差点记不起来。大约十年前吧,不知怎么就辞职卖鱿鱼了。大概觉得没钱途?”

不是因为没钱途,而是因为超生。“都十年了?”

“嗯。听说从流动小摊贩开成连锁店了,这边这家是最早的一家,说是为了留个纪念,所以没扩建,门店装修也是原来的样子。你怎么想到问这个?这店还算有名吧,你以前不知道吗?”

怪不得红红黄黄的,原来是淘汰十年的审美。“我宅。除了陪前女友们,就是窝家里上海角论坛看八卦。还真的不太清楚这些小吃店。”

前女友…们……看八卦……文种看伯嚭的眼神带上了一点点嫌弃,“哦。看你那件衣服好像挺有钱的,怎么住到七星小区了?”

七星小区都有三十几年历史了,比伯嚭还老,原来就是个弄堂,这几年装了个大门成小区了。

“得罪亲爹,扫地出门,恶意封杀,穷得乱响。唉。”

文种瞬间脑补了一出豪门大戏,看伯嚭的眼神又带了点怜悯,“你想开些。”

伯嚭哪里看不出来文种前前后后的眼神和潜台词?心里早就乐得满地打滚,还要接着逗,黯然道,“其他倒还好,就是前女友们纷纷离我而去,打击太大,我感觉自己的取向受到了冲击。”

文种眼睛都睁得溜圆。这么惨?“那……那你现在不喜欢女生了?”

“喜欢的。只不过不光光喜欢女生了。”,伯嚭顺着编下去。

真是色中恶鬼,还以为变弯了,没想到变双了。文种又不同情伯嚭了,干巴巴道,“哦。那挺好的,多一个选择。”

“是是。”,伯嚭带了点痴迷的样子,直视文种的眼睛。

文种一僵。什么意思?求交往?正经人就算了,那么多前任,可能还玩np的纨绔怎么行?“呃……那个……时候不早了,我先回去了。”,文种转身就走,慌不择路,差点撞在弄堂墙上。

伯嚭笑了,施施然回家去了。

 

伯嚭回到家,打开了X点网看评论。

 

矮油这巨坑居然撒土了!

只有我一个人觉得翁氏白莲花很烦人吗?

你不是一个人。

不是一个人+1 想看樊氏和白大人相爱相杀。

楼上,我也是!

→_→ 哪个也不想看。搞毛线,说好的打齐国副本呢,好不容易回来撒土,居然全是后院戏。

楼上有理。

说翁氏白莲花的naive。你们没看到第一百二十章白大人在前线诈死那段吗?别的小老婆都各怀鬼胎蠢蠢欲动,只有翁氏说他肯定没有死。她是白莲花?哈哈哈哈。我看好翁氏是比樊氏隐藏更深的敌特,不,特首。

怎么办,我觉得楼上说得好有道理哦。

有道理+1

有道理+2

……

有道理+10086

只有我关心吴氏吗?我好想知道她和那个卖水产的小哥偷情会不会被白大人发现啊?

还有我!要是被发现了怎么办?

还能怎么样,砍掉呗。我真不明白作者为什么要写这段?

不一定哦。古代姬妾是可以由主人做媒外嫁的。

卧槽?戴绿帽还给她改嫁?砍掉!

→_→ 楼上贞操神教的吧?

+1

+2

……

唉,只有我对那个长卿道长写的批命诗感兴趣吗?

对哦!楼上不说我都忘了,都怪作者坑太久!

什么批命诗我怎么没看到?

就是第五十二章,翁氏守寡后机缘巧合改嫁给白大人那里,她进门的时候有个游方道士给她批了命。

半生荣辱声口传,戏外知卿得几人→啥意思?

大概是说她将来很牛叉的意思?

楼上+1

+2

……

 

伯嚭关掉网页,得意地笑,这坑热度还有点,看来每月1400的码字收入是有了,指不定以后还长呢。睡觉睡觉。

 

次日,早上的菜场上新又让伯嚭睡过去了。中午,学乖了的伯嚭去小吃街解决了一顿,顺便竖着耳朵从学生们嘴里听来了附近比较好吃的几家店名。

下午逗猫码字,到了四点半,出门了,去找文种拿衣服,顺便买个菜。

“喂。”

“哦哦哦!刚下课,等我回去拿给你——咦?”

文种讲着电话就碰到了等在吴越大学西门的伯嚭,“你怎么知道我从这个门出来?”

“我看了下地图,你们教学区和宿舍区分开,宿舍区就在教学区西面。”伯嚭看看文种,心道你当我傻的吗?

对哦。“哦,那干脆跟我回去拿吧。”

“你们宿舍区让社会闲散人员进?”

文种看看伯嚭穿的T恤大裤衩人字拖,活像一个工科直男,“我觉得门卫分不清。”

 

于是伯嚭就跟文种回去了,等在宿舍楼底下,结果等了好一会文种才下来。“怎么了,这么久?”

“舍友打架了,刚劝住。”,文种抓抓脑袋。

“打架?”

“嗯。这学期新转专业来的同学,塞我们宿舍了,打呼噜,很严重,跟他打架的那个本来就精神衰弱,听不得吵。”

伯嚭仔细去看文种,发现他眼下有淡淡的黑眼圈,应该是新熬的,“那你们打算怎么办?”

文种惆怅道,“学校是不会管的,要么忍,要么走,出去租房住。”

伯嚭眼睛一转,“你会出来住吗?”

“想倒是想,没人合租,贵了。”

“那个精神衰弱的不租?”

“不。他更想让对方走人。”

伯嚭笑了,“要么,我租给你?本来房子就四十平,租你一间卧室,客卫公用,不贵。”

可你有男男之想啊。文种犹豫起来,“不贵是多少?”

“你开个价呢?”

“五百。”

“七百。”

“六百不能更多。”

“六百水电均摊。”

“网费你包。”

“为什么网费我包?”,伯嚭奇道。

“因为我可以用校园账号,很便宜。”

“可我已经签了一年的宽带合同,你有便宜账号也白搭了呀。”

“不管。”

“好好好。”,伯嚭无奈,实在是穷,文种又算认识且靠谱,六百就六百吧,“要签合同,半年一签,付三押一。”

文种低头想想,“能付三不押吗?”

得,穷光蛋碰上穷光蛋了。“行。付了给钥匙。”

“那你晚上回去把合同拟了,明天我签付,你帮我搬东西。”

还得当回苦力,伯嚭服了。“行。”

文种把伯嚭的衣服递过去,“干洗过了。”

不仅如此,还拿防尘袋装了。

“谢谢。”,伯嚭接过,心道真体贴,这下一会去菜场也不会弄脏了。

 

第二天傍晚,文种刚搬到伯嚭家就气炸毛了,“伯嚭!你哪来多余的卧室!大卧你在住,小卧猫在住,我住哪啊?”

“跟我一起住嘛,一米八宽的床够两个人睡的。”

“你滚蛋!你猫睡你床,把猫窝猫爬架搬你卧室,我睡小卧。”

“别啊。”,伯嚭循循善诱,“小卧没有床,你再买张床也要七八百吧,都够一月租金了。”

“你去死吧!还我钱!”,文种委屈极了。

“合同都签了。”

“你违约!”

“我没有,你自己看。”

文种掏出自己那份一看:“提供住宿”,没写是房还是床……

伯嚭哄道,“好啦好啦,伙食免费好不好?我给你做饭去。”

“你打不打呼噜?”

“不打不打。连翻身都不翻,真的。”

“也不许动手动脚!”

“绝不绝不!”

 

晚饭是咖喱牛腩,汽锅鸡,清炒鸡枞菌。总算把吃货文种哄住了。

“烤箱里有蝴蝶酥,一会到时间了自己去拿来吃,我帮你把衣服挂柜子里。”

“嗯嗯。”,文种抱着老黄转了一圈,发现伯嚭家连个沙发也没有,就连刚才吃饭的地方都是厨房门口的隔断小吧台改的。整个屋子除了厨房浴室和两间卧室就剩一段过道,从过道墙上的痕迹来看,这里原来应该算是客厅,靠墙放过餐桌,大约伯嚭嫌挤把桌扔了吧。而浴室其实也就两平米,淋浴间是塑料围帘围的,洗澡必须拉上,不然边上的马桶铁定全溅湿,洗手池流理台缩在一角,只有大半条胳膊宽,正对着浴室门。

都这样了,还把一间卧室给猫了。文种低头看看怀里的老黄,心道,你运气可真好。

 

晚些时候,文种洗好澡换完睡衣坐床上玩猫吃点心。

伯嚭蹲电脑桌边算账,当手表余额3000,写黄文1400,收租金600,手机话费套餐改了50,水电摊到100,猫粮罐头300,人粮……不能再这么荤了,1500,还有日常消耗品牙膏牙刷纸巾厕纸垃圾袋保鲜袋50,入冬还要添冬衣,空调费——入不敷出,除非人和猫都不生病,才能堪堪撑过半年。幸好男人没有大姨夫啊!

“哎,文种,问你件事。”

“嗯。”

“你们同学们打工,除了家教还有什么别的门路吗?”

“翻译,攒书,游戏代打,合开饰品店,大概就这些吧?”

伯嚭摸摸下巴,看来只有翻译靠谱点,“翻译收入情况怎么样?”

“还可以吧,都是翻翻说明书之类的小东西。”

“那你能介绍点活儿不?”

文种无情地拒绝了,“不能。我还得靠这个吃喝,别抢我生意。”

好吧……那先凑合过,回头再说。

 

十点。伯嚭收拾收拾准备睡了。

文种跳起来,“你是老年人吗?睡那么早。”

伯嚭躺到靠墙那半张床上,“以前不是那么早,可现在也没事做啊。你不用管我,你想几点睡就几点睡,没事。”

“你居然不出去交女朋友吗?”

“没钱,交什么女朋友?”

“你真肤浅,不是谁都喜欢你钱的吧?”

伯嚭笑着晃晃手指,“谈恋爱嘛,给不了对方一辈子,那就要给对方一段轻松愉悦的体验,什么都不给,那是耍流氓。我虽然不是什么好东西,也见不得小姑娘跟我吃苦受累,毕竟我又不会娶她。”

好有道理……“那你没有想过要娶谁吗?”

“没有。虽然每个前女友都很可爱,但是……还是不一样的。”

文种又开始鄙夷伯嚭了,“你不可能每个前女友都只牵牵手吧?”

伯嚭翻了个身,侧躺着去看盘腿坐着的文种,“你是说滚床单?”

“唔。”

“可这本来就是双方都开心的事情,不存在谁吃亏谁该负责的问题吧?”

呃……好有道理。

“你跟你那个小两岁的前男友难道没滚过?不还是分了吗?”

文种身体一僵。怎么把话题引到自己身上来了!而且其实真没有……“哦,也对。”

 

过了会,文种也躺好了,可是睡不着,举着pad看美剧。放的刑侦剧,专讲陈年旧案重见天日。

伯嚭凑过去,“公放吧。我也睡不着。”

“没字幕的。”

“能听懂。”

“哦,好。那你端会,手酸。”

结果伯嚭就端端正正端了大半个小时。探长妹子!赶紧把凶手抓了咱睡觉吧……行行好……

结果这集居然没抓住。

“咦,以前都是一集一个的,这次这个怎么跑了?”,文种说着,跳过片尾曲点了下一集。

伯嚭恶向胆边生,抓起文种的手摸了摸,“睡觉!不然我要变身了。”

文种吓得一缩。淫魔!赶紧放回pad躲进自己的被窝,被子拉到脖子根。 

 

次日清晨七点,伯嚭就被文种的闹钟搞醒了。

妈的……忘了学生党八点上课。伯嚭挣扎着掀开眼皮,接下来看到的情景让他瞬间清醒了——自己还好好地躺在里面那半边床上,可是文种怎么到自己怀里来了?一条腿还横自己腰上。

伯嚭微微抬起上身,观察了一下。这熊孩子!睡相太差了!被子踢到床尾,还把别人当抱枕!

伯嚭赶紧躺回去装睡,生怕被倒打一耙。果然,片刻后身上一轻,应该是文种醒了挪开了点。腿还在腰上,应该是吓呆了暂时反应不过来。过了好一会,腰上的腿也挪掉了,然而这呆子又凑到了自己耳边,蚊子哼似的唤,“伯嚭——伯嚭——”

伯嚭一动不动。

文种放心了。没醒啊,那就好了。于是窸窸窣窣起身穿衣,出房门的时候还让地上的拖线板给绊了,踉跄了两步。

 

伯嚭再次睁开眼,预感今后的日子怕是要多姿多彩了。

“伯嚭——”

这就来了……“什么事?”

文种叼着牙刷,一嘴泡泡,倚在门边,“嗯……你说伙食免费,含早餐吗?”

你牛,早饭都不放过。“食堂不好吃?”

文种愁眉苦脸,“你也是过来人了,你说能好吃吗?巴掌大的肉包子只有硬币大的馅,也好意思叫包子,哼。”

伯嚭认命起床。上辈子造了什么孽啊,请回这么个祖宗。“想吃什么?”

“随便搞点吧,我都吃的。”

你是什么都吃,可只要有条件挑就一定会挑。“今天起迟了,就随便弄弄吧,不然耽误你上课。”

“嗯嗯嗯。”,文种点头如捣蒜,“伯嚭你是个好人。”

谁要你的好人卡!

 

一刻钟后,洗漱完毕的伯嚭下厨去了。

小锅水煮沸,鸡头米下去半分钟,立刻捞起来,放到备好的桂花红糖水里。“先垫垫肚子。”

“嗯嗯。”

然后伯嚭去捏了一屉水晶饺。上架蒸的时候又炒了个蛋。

等伯嚭把饺子和炒蛋端给文种,文种看着炒蛋还嫌弃了一下,“怎么感觉黏答答还那么碎?”

“先吃。”

“哦。”,然后文种又开心了,“蟹黄炒蛋?”

“假的。用咸鸭蛋黄,鲜鸡蛋清,姜末,醋,碾炒的,凑合吃。”

“那咸鸭蛋清和鸡蛋黄呢?”

“鸡蛋黄在饺子皮里,咸鸭蛋清中午炒菜里算了。”

文种目光闪闪,“伯嚭你会不会做复杂的菜啊?”

“会是会,费工费料,没时间没有钱。怎么了?”

“听起来很厉害的样子。”,文种一脸欣羡。

伯嚭笑了,起床气都消了,和颜悦色道,“那你中午回来吃吗?”

“回回!”

这么容易被取悦的人啊,伯嚭心道,他前男友居然还甩了他,真是图样图森破。

 

送走文种,伯嚭就去喂猫铲屎了。

“老黄老黄,快告诉我,这个世界上谁最帅?”,伯嚭蹲在地上,举起老黄的两只前爪,逼问道。

老黄抽回爪子,嫌弃地拍了伯嚭一巴掌。

“俩祖宗。”,伯嚭笑着摇摇头。

 

十一点,伯嚭正准备做中饭,却接到了伍员的电话。

“中午出来吃顿饭吧,得空了来看看你,十二点,梧宫酒楼。”

“师兄,好人呐。”,伯嚭眉开眼笑,“我带个小朋友一起来,合租的舍友。”

对面传来一声笑声,“嗯。正好我也带个朋友。”

“嗯嗯。”

 

伯嚭挂了电话,联系文种,想到文种可能在上课,就发的短信,“小朋友,下午有课吗?”

文种回得很快,“你才小朋友!我成年了。头两节没课。干什么?”

“中午不做饭了,我师兄请客,带你一起去。”

这回文种回得慢了。

伯嚭想了一下,又发了条,“不是会所,是百年老楼,随便穿穿就行,认钱不认人的。是十一点半下课吧,我东门等你。”

“嗯。”

 

到了点,文种出来,见到伯嚭果然也穿得随随便便,T恤长裤板鞋而已。

昨夜一场秋雨,天气骤凉。伯嚭立刻抛弃了人字拖和大裤衩。毕竟现在穷得生不起病。

“走吧。”

“具体地点在哪里啊?”

“梧宫,市中心。约了十二点,打个车过去正好。”

文种忐忑地被伯嚭拉走了,“你师兄,不凶吧?”

伯嚭失笑,“你紧张什么,又不是见家长。”

“你才见家长!”,文种下意识回喷,不忐忑了。

伯嚭倒是开始好奇伍员带去的那个朋友。伯嚭和伍员两人都是做生意的,那所谓的“朋友”自然都不少,可真朋友其实也就那么两三个,大家都认识。这次怎么新冒出来一个?不会是那个卖鱿鱼的吧?不不。伯嚭心里摇头,无法把端正冷肃的伍员和烟熏火燎的烤鱿鱼编排到一起。那个烤鱿鱼的“朋友”一定是客气客气的。

 

然而生活总是充满了惊喜。

伯嚭刚拉着文种进了包间,已经等在那的伍员就笑着指了指身边的姬光,“子馀,这个就是我之前和你说的,卖鱿鱼的朋友,姬光。”,然后又向着姬光侧了侧身,挨近了低声道,“我师弟,和你说过的。”

伯嚭震惊了。首先,居然真的是这个烤鱿鱼的,其次,这个烤鱿鱼的居然一点也不中年发福谢顶,还挺英气逼人。呃……也是,下海前是教书的嘛,也是文化人,英气是因为冶金专业?诶,他们冶金专业也不用亲自打铁吧,怎么会出落成这个气质?而且卖了这么多年鱿鱼都没变味?还有,怎么勾搭上的?看这亲密的样子,绝不可能是师兄心血来潮去吃了顿烤鱿鱼这么简单。

伯嚭的脑洞瞬间九转十八弯,面上含笑道,“久仰了。”,又把文种从身后扒拉出来,“这个是和我合租的小朋友,文种。”

“你好。”,伍员朝文种点头示意。

姬光跟着回了句,“初次见面,你们好。”

文种也回了句,“你们好。”,然后目光好奇地落在了姬光身上。

“怎么了?”,姬光失笑。

“他们叫你鱿鱼光。”,文种没头没脑地来了一句,刚说完就发现自己似乎失言了,“呃,呃……”

姬光大笑,“小朋友吴越大学的吧?就那里的人这么叫我。”

“嗯。”,文种不好意思地点了点头,“校内传奇,见过你的照片。”

“都已经成传奇了啊?哈哈哈——”,姬光笑道,“一晃快十年了。不说了,咱们入座吃吧。”

 

伯嚭拉着文种坐到了小圆桌对面,内心的八卦之魂熊熊燃烧。看姬光这俨然主人的姿态,肯定和师兄关系不一般。

伯嚭眯眯眼,正准备问一问,文种倒先凑到了自己耳边,“你师兄为什么叫你子馀?”

“因为我们这种家庭都比较封建迷信,还有取表字的习惯。你看,我不过是多交了几个女朋友,就这个下场了。”

“那是伯父正直好不好?”,文种嫌弃道。

伯嚭反驳,“就算我只交一个女朋友,老头子也不会让我娶一个门第落差太大的女生过门。他给我的最后通牒是‘找个门当户对的结婚,不然就喝西北风’。”

文种吃惊又同情,睁大了眼睛,“真的啊?”

 

对面的伍员听了,忍不住笑了,对文种道,“他骗你的。世叔就是嫌弃他花心,说的气话而已,他真要肯找个人好好过,我想世叔是不会介意门第的。”

文种怒了,在桌子底下踩了伯嚭一脚,“骗子。”

伯嚭任他踩,反正也不疼,“师兄你也不帮帮我。”

“帮理不帮亲啊,子馀。”,伍员笑回道。

文种挺好奇的,“那你们都不看重门第吗?”

伯嚭解释道,“不太重要。不过实际操作上,因为交际圈的关系,最后娶的大都是门当户对的,有不少还是青梅竹马,只有很少一部分娶的大学同学。”

文种又把询问的目光投向伍员。

伍员点点头,“嗯,我和先夫人就是门当户对。”

文种注意到了是“先夫人”,立刻回了句,“抱歉。”

“不碍的。修短随化。”

伯嚭知道伍员夫人已经去了十年了,早不忌讳了,态度随意道,“是啊,师兄娶了,我坚持不娶,结果现在还不都一样,都是光棍。”

 

姬光却似笑非笑地看向了伯嚭。

伯嚭很快察觉到,愣了一下,随即心念电转,联系之前种种,竟得出一个难以置信的结论——这卖鱿鱼的和师兄是一对?

伯嚭以目光询问伍员。

伍员点了点头,“是,九年了。”

文种显然没有察觉到三人间的眼神交流,还以为伍员是说夫人去世九年了,“也对啊。世事无常。”

而伯嚭此刻精神创伤过大,心里全是小人举着喇叭呐喊:天啦!鲜花插牛粪!白菜让猪拱!小姐荡秋千,书生逾墙头!怎么下嫁给卖烤鱿鱼的了!还瞒了我九年!要是圈内的少男少女知道男神让人糟蹋了……哦,难怪没公开……

愤怒的伯嚭端起碗筷坐到了伍员身边。

“诶,伯嚭,你怎么坐过去了?”,文种招呼道。

伯嚭随便搪塞道,“一亲芳泽,聊表相思。”

文种嘴角抽了抽,知道他们是师兄弟叙旧,但这用词也太猎奇了。

伍员侧头笑道,“怎么了?”

伯嚭凑上去咬耳朵,“他……对你好不好?”

伍员轻声回道,“一直很好。其实也没刻意瞒着,只是他和我们那圈没什么交集,就没必要说了。”

“怎么没必要了?知道你不喜欢大张旗鼓,好歹也告诉我一声啊,三四个朋友也能办个不错的仪式。”

“那现在不是告诉你了么?”

“也就是我搬到碎锦街,算是和你男朋友有交集了你才说,其他人都不知道吧?”

“嗯。父母和哥哥知道。”

“你真是……”,伯嚭摇摇头,“私事上懒成什么样了,伤人心。回头补办仪式吗?”

伍员想了想,“你说得对。我不在意不代表别人不在意,还是应该有仪式。”

“对嘛,名分这东西多重要。”

“嗯——那等十周年吧。正好世叔也该气消了。”

“好呀。”

 

伯嚭说完悄悄话,又搬回到了文种身边。

“你们聊什么了?”,文种边吃边问。

“世事无常。”,伯嚭概括答道。

不愿意说就不愿意说呗,哼。文种气咻咻埋头苦吃。

 

四人吃完饭闲聊一会就散了。

伯嚭和文种回到家两点多了,文种又抱着老黄玩到两点四十,然后出门去上他下午的三四节课。

伯嚭撸撸老黄,“你怎么老打我,却和文种那么亲,嗯?”

结果又挨了老黄两爪。

 

伯嚭无奈,回屋码字去了,这小黄文可不能断更,一月全勤奖要500啊。

上回说到翁氏盗书不成,与白尚书白日宣淫试图掩盖。

这回便是已起疑心的白尚书在事后用自己的外衫将翁氏裹裹抱回了房,没给翁氏穿回她自己的衣服,免得她夹带片纸消息出去。却不想翁氏隐瞒了自己会多国文字的事实,早已将书信背下,转头就告诉了樊氏。

 

评论很快就刷出来了。

 

哎!作者坑了半年居然开始日更了!

卧槽!之前说翁氏敌特的预言帝啊!一般人谁学那么多国的文字。

啊……我记得翁氏嫁人前是楚人是不是?

可翁氏前夫是越人吧?

开盘开盘,来赌翁氏到底是哪国特务。

一根黄瓜,越特。

两根。

三根。

一箱,齐国特务。

楼上土豪有理。齐国副本快开了,应该是深埋已久的齐特。

两箱。为什么不能是楚特?

一车。咱能不管她是哪特吗?没人觉得真空裹外衫甜哭了吗?

楼上赢了。

赢了+1 所以最后制霸后院的居然是翁氏吗?啊,她那么弱气,本来还以为会是樊氏呢。

赢了+2 如果翁氏真的是特务,那她明明比樊氏帅啊,演技担当,看好她。

……

 

伯嚭满意地关掉网页做晚饭去了。

五点,文种回来了,刚进门就打了几个喷嚏。

“怎么了?”

“冷——日头大的时候还不觉得,傍晚风一吹好冷啊。”

是啊,秋天了嘛。“先吃饭吧。”

“伯嚭,我晚上不想出门自修了。”

“嗯。弄张床桌窝着吧,我戴耳机,不吵你。”作为过来人,伯嚭自然很懂。

“你真是个好人。”

伯嚭无奈地收下了第二张好人卡。“吃吧吃吧。”

 

但最后却是伯嚭把电脑桌让给了文种,自己窝床里玩去了。看恐怖片看到八点,摸着肚子去厨房炸了盘小黄鱼,结果大部分又喂给了老黄和文种。伯嚭心酸得很,又看了部恐怖片,然后决定先睡了,从柜子里拿了床厚被子,两条被子一叠,暖烘烘的,特别美。

文种幽幽地转过了头,看向被窝里的伯嚭。

“又怎么了?”

“我只有一床被子。”

伯嚭讶然,“那你从前怎么过冬的?”

“去年有床厚被子,本来快出冬了,就想晒晒收起来,结果居然下冰雹了,从教室回宿舍收已经太迟了。然后今年还没买新的。”

伯嚭一时无语,还能有这种事……要换了别人这么说,打死也不信,可文种说的么……“那我把被子分你一半吧。”,说着伯嚭将盖上层的被子抖开了,盖住了底下两个被窝。

“你真好。”,文种十分感动。

“嗯嗯。”,伯嚭有气无力地收下了第三张好人卡。

 

十一点多,文种睡着后又把被窝给踢了,正想把上层的盖被也踢走,却把盖同一条被子的伯嚭拽醒了。

伯嚭咬牙切齿,见文种反正睡得熟,干脆伸出魔爪,将文种拖进了怀里,锁死了。看你还闹!

 

同一时间,伍员却还没有睡着。

姬光正躺在伍员身边,抱着伍员的腰求亲。

伍员将姬光推开点,“和你说点事。”

“嗯,你说。”

“明年办个仪式吧。”

姬光愣了一下,反应过来,开心地凑上前亲了好几口。

伍员笑着将他推开,“以前总觉得没必要,毕竟只是两个人的事。不过……我觉得子馀说得对,名分要有,哪怕你和他们玩不到一块,我也应该把你介绍给他们,这样显得光明正大。”

“你真好。”,姬光摸着伍员的腰背,“对我真好。”

“还是委屈你了。”

“怎么会?我从前穷得当当响,还有四个小拖油瓶,你却还肯和我过,就冲这个我都满足了。”

伍员揶揄道,“满足你现在还乱摸什么?”

姬光的手已经从腰背摸到大腿了。“好吧。其实这辈子都不够。”

伍员亲了姬光一下,轻声道,“明天周末,别忍着了。”

“嗯。”,姬光便抬腿用膝盖分开了伍员的双腿。

 

九年半以前,姬光第一次见到伍员。

 

当年吴越大学边上的小吃街还没成型,就是几条纵横交错的小弄堂,其间各种流动餐车小贩聚集,没有一家有门面。卖糖粥的,蛋卷的,烤面筋的,等等,都有。姬光是个卖烤鱿鱼的。

之所以选择卖烤鱿鱼,是因为姬光不但穷,而且白天没什么空——得照顾一个六岁,两个四岁的孩子——于是全日制工作是不可能了,连卖作为早餐的包子和午餐的凉皮也不能考虑,只有卖夜宵合适。

再之前,姬光夫人生下俩双胞胎就撒手人寰了。姬光交了超生罚款,辞了职,却怎么也没想到,居然连夫人也没了,而双方父母也早没了,长子终累才八岁,自己都是孩子,不会照顾人,无奈,姬光只好家里蹲,没白天黑夜地照顾四个孩子,坐吃山空蹲了快四年,期间只能接接零碎的活儿,接到翻译都算好的,最差的时候给兔子玩偶缝耳朵。

等到次子山六岁,俩小的滕玉和夫差四岁,总算十二岁的终累晚上放学回来能帮带孩子了。而新的问题又出现了,山快上小学了,又是一笔开支。

家徒四壁。姬光便出门卖烤鱿鱼去了。听说附近的早餐店小夫妻一月收入也有七八千,可见餐饮这行只要勤快就有钱赚,毕竟是吃货国嘛。姬光这么想着,去买了辆二手的餐车,装上了烧烤架,加入了抢滩占位,吆喝生意的流动餐饮业。

因为只有晚上七点到十二点经营,姬光的收入实在算不上好,一月的毛利两三千而已。

有总比没有好。这天晚上,站了五个小时的姬光正准备收摊,结果出事了。

 

“城管来了——跑啊——”,一个卖烘山芋的大叔首先推着他的板车山芋桶跑了,速度堪比百米冲刺,大叔还算厚道,跑着还扯了一嗓子。

姬光瞠目结舌,毕竟新人,没见过世面。十二点了还有城管?不睡觉的?

很快,大家都麻利地推上车,像见了光的小强一样,分散流窜进了附近的弄堂,等姬光反应过来,已经一个也没了。

一位刚买了姬光两串鱿鱼的学生好心,“大叔,你还不走?这个月争创文明城市你不知道吗?突击抓人的,抓到可能就没收作案工具了。”

“谢谢。”,姬光低声道了声谢,推上作案工具,开始跑路。

 

“哎,站住!站住——”

城管终于来了,好不容易逮到个跑慢了的,哪可能轻易放过?

姬光推着车回头看了一眼,稍稍放心,这城管的身材一看就是个跑不快的。

然而姬光忘了,城管毕竟不推车不负重。

于是好半天姬光既没有甩掉城管,也没有被捉拿归案,可弄堂就快走到头了,前面没几个岔路口了。

姬光心一横,与其被堵到弄堂底,罚款充公,还不如窜上大马路,顶多被围观。

于是姬光挑了个最近的弄堂出口,朝碎锦街冲出去了。

“站住!站住!——”

姬光冲到了碎锦街口,一个急停右转,“咣——”,撞了。

停在街口的是辆豪车,现在豪车屁股都被撞凹了。

姬光已经呆了。

追上来的城管一看,也呆了,再看看两个小翅膀状的豪车logo,不禁心生同情,干咳两声,“那什么……今天这事就算了吧……你们也不容易,再给你把吃饭家伙没收了不太好。”

姬光转过头,盯了城管的名牌一眼,咬牙切齿,“蔡警官——知道我不容易,你还追什么追?”

蔡警官局促道,“这不是抓一个有奖金吗?我哪知道能出这种事啊?哎……不跟你说了,这不关我的事啊,你自己撞上去的,我先走了。”说完便脚底抹油,比追姬光那会还快。

姬光欲哭无泪,把推车在一边停好了,等着豪车车主回来。

 

一刻钟后,姬光就见到了伍员。

伍员从附近一家24小时便利店出来,手上还提着两袋尿不湿。

姬光真的想哭了。这么有钱!为什么要半夜出来买尿不湿!就不能纨绔一点,拿衣服垫垫,回头扔掉算了吗?!

“你?——”

“抱歉抱歉。”,姬光微微欠身,“把你车撞了。不过我现在没法一次性赔给你,可以分期付款吗?”

“没关系,有保险的。”,伍员笑了一下。姬光的态度让他很有好感。

“保险能赔这个吗?这能算追尾?”

伍员犹豫了一下,“那这样吧,你把联系方式给我,要是保险不理赔我再通知你。”,伍员看了一眼姬光推车上红底黄色的“阿光鱿鱼”,“这样行吗?阿光先生?”

还是第一次被人这样称呼,姬光有点窘迫,摸了张干净的外卖卡递给伍员,“没有名片,只有这个了。我叫姬光。”

“好的。”,伍员接过外卖卡,摸出名片夹放了进去,然后把自己的名片递给了姬光,“这是我的。”

“哦,好。”,姬光接过,看了眼名片,只有名字和电话,心道,果然不是一般的土豪,估计是圈中大佬一类的。

“那我回去了,你也早点回家吧。看姬先生年龄,家里应该也有孩子吧,别让他等急了。”

姬光笑笑,“不是‘他’,是‘他们’。”

伍员点点头,“那就更要早点回去了。”

姬光有些诧异,第一次碰到有人不对他的孩子情况嗤之以鼻,冷嘲热讽。

“你——”

“对了——”

“你先说。”,姬光做了个“请”的手势。

“我家里那个孩子,不到半岁,平时是保姆在照顾,他母亲已经没了。然后,你说他这样……是接着放家里养着,还是带身边比较好?带身边容易磕碰,我也没什么时间看他,可是放家里又怕他心理成长不好。”

我哪知道?姬光无奈,“你父母亲戚什么的不能带?”

“在外地,太远了,放过去我自己就看不到了。”

姬光想了想,“带身边吧。你看不了让秘书看。”

伍员笑了,“秘书还是单身,不会带。嗯——不过你说得对,我可以在公司弄个儿童房之类的,再让几个一样没空带孩子的高层把孩子带来。之前居然没想到。”

你厉害……在寸土寸金的CBD挖间儿童房……“嗯。那你——单身啊?半夜出来买尿不湿?”

“嗯。不是出来,是回家。刚加完班。保姆阿姨来电话说家里尿不湿不当心用完了,她下山来买不方便。”

忙成这样,难怪舍不得带身边,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啊。“那你赶紧回去吧。”

“好。再见。”

 

当时谁也没想到,两个世界的两人居然能走到一起。

 

“后来你怎么还亲自来小吃街和我说修理费的事?”,姬光按着伍员的腰,俯下身来咬耳朵。

“电话催债不礼貌。”,伍员笑笑,曲起一腿方便姬光动作,“亏得保险没理赔,不然就错过了。”

 

而那厢,伯嚭自从和文种同居,就过上了每天苦哈哈伺候猫伺候人的生活,白天提供吃的,晚上搂着睡,清晨还得把怀里的人提前放回去,假装什么也没发生。

 

受不了了!一个月之后伯嚭就有点熬不住了,心道,我他妈又不是和尚,揣怀里了还乱拱,拱什么拱?!

这天一早,才六点,伯嚭又醒了,顶着两个黑眼圈,感受着自己的生理反应,决定不忍了,扒拉开文种,偷偷摸下床,去了洗手间,锁好了门。

还好处理完回来文种还没醒,伯嚭又轻轻从床尾爬回去,装睡,等着文种胳膊腿乱缠过来。

又一刻钟后文种才醒,果然又叫魂似的叫了伯嚭两声,才放心起床。

伯嚭悲伤地睁开眼睛,跟着起床了。

 

吃早饭的时候,文种想起了什么,“伯嚭,昨晚楼道口贴了张通知,你看到了吗?”

“什么?”,伯嚭除了买菜都宅着,完全不知道。

“中午十一点后停电,因为附近修路。”

伯嚭头疼,“早知道我的黄文应该多码点备着的。”

“那你来得及吗?日更五千?”

“行,但中饭只能凑合随便做点了,蛋炒饭吧,你还要回来吃吗?”

“回回。唔……你晚上在家还停电也怪无聊的,要么陪我看电影吧?”

伯嚭一惊。看电影?那不是约会吗?“电影院?”

“啊……不是电影院,是学校,大教室投影仪,每周一次,今天正好有,可以带猫。”

不是电影院啊,那就不算约会。“哦。好的,晚饭还是回家吃吧?”

炉灶是天然气的,倒是不受影响——伯嚭非常嫌弃电磁炉,觉得影响口感。

“嗯嗯。”

 

到了晚上六点,文种就带着伯嚭去看电影了。伯嚭念书的时候学校还没那么多花样,只有纯纯的各种讨论组罢了,如今重新感受了一把校园生活,也觉得新鲜。

电影票还是要买的,两块钱一张,可以刷饭卡,收入则拿去买碟,好投入下一轮电影事业。

文种有一段时间不吃食堂,忘了带饭卡,只好付现金,结果十块钱还找不开,只好又买了桶六块钱的爆米花,那就刚刚好不用找了。

“哎,校内外的物价真是两个世界。”

“可不是吗?不过食堂太难吃了,宁可他贵点。”,文种回道。

教室里已经熄灯了,乌漆墨黑的,伯嚭不熟悉地形,差点让教室阶梯给绊倒,文种只好拉过伯嚭的手,熟稔地避开情侣区和闲聊区,找了个视角不错也算安静的位置。

因为电影票实在便宜,很多人进场前连放什么都不知道,给什么看什么,比如今天的文种,也不知道。

伯嚭左手抱着老黄,右手拿着文种塞过来爆米花,当着苦力。而文种就坐在右手边,翘着二郎腿,时不时来摸两颗爆米花,等着开场,“前几次都放的喜剧片,不知道今天放什么啊?”

我怎么知道?没有第三只手来吃的伯嚭怒了,把爆米花搁到了桌上。

“诶诶,前面的同学,把你那爆米花拿下去啊,挡视线。”

伯嚭又认命拿了回去,心情沉痛。

 

很快电影开场了。

上世纪的欧洲背景,一开始讲了一对门不当户不对的年轻人相爱的故事,其间笑料不断。

文种笑得也挺开心,托着下巴,眼睛亮亮的。

伯嚭偏头看看文种,心中叹气,这片子我看过,虐的在后头呢,一会可千万别把这呆子看哭。

电影中的女主最终不顾父命,舍下优渥生活,和男主私奔了,不久他们有了孩子,而且居然还没被清贫的生活逼到反目,依然是一派琴瑟和谐。

可是天不见人好,战争爆发了,沦为劣等民族的男主和他们混血的孩子被关押到了集中营。作为父亲的男主不想让孩子生活在战争阴影里,于是编造了一个巨大的谎言,告诉孩子,“我们现在在参加一个游戏,你要听我指挥,才能拿到冠军和奖品”。

教室里嗑瓜子和闲聊的声音一点点低了下去。

电影里的男主使尽解数,将一幕幕残忍的画面编成了荒诞的童话,企图护好一颗童心——他成功了,用他自己的命完成了这一桩野望。战争结束,孩子回到母亲身边,却不知道父亲去了哪里。

教室里隐隐能听到抽泣声了。

伯嚭转头看看文种。文种倒是没哭,只是叹了口气,“人生识字忧患始,还真是。”

伯嚭感慨道,“可不是嘛。成年人还这么天真烂漫的太少了。”

文种知道伯嚭指的是电影中的男主,可不知怎么听了就有点难过,“太天真了是不是有点傻?不招人喜欢?”

“不会。聪明人才天真——其实心里都清楚,只是太倔,不肯活得乌七八糟罢了。”

“哦……”,文种皱皱鼻子,“伯嚭,老黄给我玩会,你去门口把下一场的票买了。”

 

苦力伯嚭依言去了。

所幸挑片子的同学还算厚道,一场虐了,下一场就甜了,放的爆娇老头实现亡妻愿望的故事。

文种又笑得甜甜的,还拿胳膊肘捅捅伯嚭,“哎,你看这对多好。”

伯嚭翻了个白眼,“人都死了。要是我,活着的时候就把人哄得妥妥帖帖的。”

“你真扫兴。”,文种踩了伯嚭一脚。

 

这两部片子长了,放完回家洗漱一下就十一点了。

伯嚭照例躺下先装睡,好等文种放心睡着,再将人搂进怀里接着睡。

 

第二天伯嚭送走文种就开始码字,有了昨天的断电经历,伯嚭决定黄文必须有存粮。

经过这一个多月的更新,白尚书终于出发去齐国了,和齐国的先头部队怒打数个回合,正整军待主力,探子却来报,那威名响彻的齐国郭将军竟是女儿身!

 

评论区炸了。

尼玛裂,吓死爹了,老郭居然是妹子哦!

天啦!服气!我说老郭怎么每个月都有那么几天训人跟训狗似的,还以为他,不是,是她,她病娇。

没有节操的我来求白尚书收后宫,老郭虽然可能壮了点,但也是靓丽的风景线呐。

求收后宫+1 不过我觉得老郭可能不难看,有没发现前文对老郭都是气质描写?根本没有外貌描写啊。

求收后宫+2 所以到底是怎么瞒住手下的呢?

求收后宫+3 裹胸肩垫,但问题是声音?

求收后宫+4 学过变声吧。

不要啊,我站的齐国内部郭包cp啊,这特么变性了!

包?

老郭的政敌啊,割据一方的包姑娘,她爹死了,弟弟才刚断奶,她就接手老包家业务了。

这么一说,我反倒萌了包郭百合呢!

百合大法好!

百合大法好+1 然而我站郭包。

百合大法好+2 互攻也是极好的。

……

 

嘿嘿,凡愚,其实齐王也是妹子呢。伯嚭想着,关掉评论页,起身去喂猫、吃中饭。

今天文种被昆虫学选修课拉到山里了,中午回不来,晚饭也赶不上,伯嚭一个人根本不想做饭,下了碗面,抖了点老干妈拌一拌,端电脑面前吃了。

边吃边构思,吃完碗就放一边,也不收拾,直接开始码字,码到下午五点,终于有了万字存粮。

伯嚭放下电脑又去下了碗葱油面,甚至还是那个碗,吃完又一推碗,打开了海角八卦网,关注人生百态。

 

文种回到家九点多了,打开门一看,屋子里黑魆魆的,一盏灯都没开,再打开卧室门一看,也是黑魆魆的,只有电脑屏幕的亮光映在伯嚭脸上,衬得伯嚭邪恶的笑容越发猥琐。

“你怎么不开灯啊?”,文种说着打开了卧室顶灯。

“喔,你回来啦?”,伯嚭转过身打了个招呼,“都弄到什么标本啦?”

文种此刻已经注意到了电脑桌边的面碗,居然有点心疼,“你晚上就吃这个?”

伯嚭顺着文种的目光望过去,“啊呀,居然忘了洗了,看帖子看得太高兴。”

文种眨了眨眼,莫名的过意不去,“你不做饭吃吗?”

“一个人做屁饭呐,量少做不成,量多吃不完,一想到还要刷锅洗碗,还是随便吃点吧。我去洗碗了,你去陪老黄玩会吧,他不要我陪,找你一晚上了。”,伯嚭说完拎着面碗去洗了。

 

文种坐到电脑桌前,把键盘边的老黄抱到怀里,撸了撸,一抬头就看见伯嚭开着的帖子:

《一生中有没有同性为你做了什么让你差点奋不顾身》

嗯?好像很有趣?文种开始看起来。

帖子里的绝大多数最后都没能在一起,但是一段段回忆都是那么清晰动人,暖心的,搞笑的,意志不坚抱憾终身的,多年后街头偶遇再续前缘的……

文种含泪带笑看了一路,直到刷到了这么一条,“竹马竹马,念书也一起,租在外面住,他给我做了两年饭,我喜欢他,可是没敢说,后来他时差走了,在国外交了男朋友,看他推,才知道原来他只给我和他现任做过饭。”

文种愣了。

伯嚭洗好碗,看到油烟机脏了,又顺手把油烟机扇和油槽拆下来洗了洗,这时刚回卧室。

文种听到脚步声,吓得手一抖,把整个网页都关了。

“怎么了?”

“没……没,那个……我去洗澡,嗯。”文种哧溜跑了,准备冲个澡冷静一下——我他妈好像喜欢上一个会做饭的花心纨绔了。

结果跑太快,忘了带换洗衣物。

“伯嚭——”

“嗯。”

“帮我拿个衣服,还有毛巾在阳台。”

“嗯。”,伯嚭只拿了毛巾和短裤,没拿睡衣,推开门直接进去了。

所幸淋浴喷头那还有层塑料帘子,文种不好意思地从帘子后探出个脑袋,伸出一只手。

伯嚭心里好笑,小朋友真害羞,难道上次骗他我是双,他现在还信着?

“给。”,伯嚭把东西塞文种手里就出去了。

文种发现没有睡衣,也不好意思再开口叫人,只好硬着头皮出来,飞快进了卧室,看伯嚭蹲在电脑前头也不抬,轻松了点,又飞快穿上了睡衣,感觉脸都在烧。

 

到了十一点,晚上睡觉的时候,伯嚭愁啊,自己都装睡半小时了,小朋友怎么还没睡着?以前不是一沾枕头就睡着的吗?

文种翻了翻身,面对着“睡着”的伯嚭,轻声叫了两声,“伯嚭——伯嚭——”

妈的,怎么晚上也开发叫魂功能了?伯嚭一动不动。

文种放心了,决定做个实验,右手搭着自己颈侧脉搏,左手在伯嚭胸口摸了摸。

伯嚭差点没破功。这是什么新玩法?

文种感觉脉搏明显加速了,有些绝望地想,完了,这个看起来比前任都不如啊,我他妈什么眼光?

 

第二天,伯嚭和文种都顶上了黑眼圈。伯嚭的黑眼圈尤其重——文种昨天一两点才睡着。

而文种自从意识到了自己的想法,立刻把从前那些无意识的撒娇行为统统收了起来——不能越陷越深了,伯嚭他可是三个月换一个伴的花心大萝卜啊!

“今天早饭想吃什么?”,伯嚭照例问道。

“啊……都好的。”

今天居然什么要求都没了?伯嚭诧异了,不过也没多问,去厨房随便弄了点烧麦和馄饨。

吃饭的时候,文种就问了,“你每天做饭会不会烦啊?”

“不会啊,不是有你陪我吃嘛,一个人才真的懒得做。呃…就是不太想洗碗。”

“哦——那以后我来洗碗吧。”

伯嚭震惊了。“你怎么了?”

文种掩饰佯怒,“什么怎么了?帮你洗碗还不好?”

“好好好。”有人洗碗了,伯嚭也挺开心。

 

结果伯嚭开心过度,晚上多加了两个菜,还有泡芙小甜点。

文种看着满水池的锅碗瓢盆痛并快乐着。妈蛋,怎么点燃了他的做饭热情?

伯嚭捏了个抹茶泡芙送到文种嘴边,“小朋友,你知道吗,几乎所有会做饭的人都痛恨刷锅,有人刷锅简直太幸福了,以后想吃什么跟我说啊。”

“嗯。”,文种叼过泡芙,立刻扭回了头,面对水池,不去看伯嚭,脸色又红了。混蛋!又撩我!

“好,那你刷着,我去码字了——今天都没怎么码。”,伯嚭说着转身就回屋了。

 

文种心情好复杂。伯嚭说他是双是不是真的?伯嚭从前求交往的眼神是不是真的?伯嚭脾气那么好是惯性还是对我特殊?到底要不要表白呢?万一表白被拒绝了好尴尬,怎么一起睡下去啊?就算被接受了,三个月之后就被甩了多伤心啊。所以,到底要不要表白啊?!啊?!啊?!

 

文种洗好碗,挪到卧室门口,“伯嚭,我有事出去一趟,晚点回来。”

“嗯。把甜点吃了再去,那个就是给你做的,我不爱吃甜点。”

“嗯。”混蛋!对我那么好干什么!

 

文种吃完出门了,去了新城区的湖堤酒吧街。

酒吧街第52号,是家清吧,gay吧,名字叫“阳生”,听起来略邪恶,但据说其实是老板的名字,老板起名废,就用了自己的名字作店名,是不是真的也不知道,因为在这里玩的人都用假名,比如老板的假名就叫“姜蝴蝶”。

“哟~子禽,好久没来啦!”,姜蝴蝶冲文种打了个招呼,“你男盆友‘鸟嘴怪’呢?没一起啊?”

“早吹了。”

“咳。”,姜蝴蝶清清嗓子,“常有的事,再换一个嘛。”

“小蝴蝶——”

姜蝴蝶不开心了,左右看看,压低嗓子,“说多少次了,不要叫我小蝴蝶,人家还要装攻的。”

文种无奈,“装个屁啊,谁看不出来啊?再说你装这个干吗?”

姜蝴蝶像发现了新大陆一样,围着文种左看右看,“子禽,你居然说脏话了。”

“心情不好。你还没回答我呢。”

姜蝴蝶给文种倒了杯苏打,“心情不好就不要喝酒了。装这个当然有用啊,你知不知道现在很多直男骗炮啊,装攻躲渣男啊。”

呃……也是……“可是谁信你攻啊?”

姜蝴蝶半趴在吧台上,凑近了,“信,怎么不信?谁说打扮好看的就是受了?现在是多元化社会了。诶,就上次那个赵简,那气势,别人都以为他top,谁知道其实是纯受啊。我跟你说,以貌取人是性别歧视哦。”

歧视个屁……不都是男的嘛……“哦……”

姜蝴蝶又给自己倒了杯酒,“说说吧,怎么不开心了?”

“我认识个人,还挺喜欢的,可他挺花心的。”

“有多花心呢?”

“唔……听说三个月换一个吧。”

“这也叫花心哦?”,姜蝴蝶不以为然,“我们这圈子,三个月算长的了,你真是初出茅庐。”

“呃……长吗?”

“好吧,就算你觉得短了,可是怎样的才算长?有三年就想十年,有十年就想一辈子,但到头来有几个人真做到一辈子的?先爽了再说嘛,万一一个不小心就超额完成任务了呢?”

“呃……那我追他?”

“追追追,女追男隔层纱知不知道。”,姜蝴蝶亲切鼓励。

你才女追男……“不过他是双啊,而且以前交往的都是女朋友,会不会很难追啊?”

姜蝴蝶不鼓励了,严肃道,“他是不是还告诉你,他最近才变的双?”

“呃,对啊,怎么?”

“而且还是在事业和感情双重打击下变的双?”

“你怎么知道的?”,文种睁大眼睛。

姜蝴蝶痛心疾首,点点文种脑门,“多老的招啊,又一个骗炮直男,就你还信!”

“呃……可他对我真的很好啊,万一是真的呢?”

“要么,你也装攻吧。先追求他,差不多了之后告诉他你top,看看反应。”

“那要是骑虎难下了怎么办啊?”

“那就上了他啊,然后你跟他说,你很感动,决定以后让让他,这不就完了吗?”

“呃……你说的很有道理!那我去了?”

“去吧去吧。”

文种立刻结账回家了。

 

到家快九点,伯嚭已经躺床上了,支着文种的床桌在看东西,笑得极其诡异。

文种一见到伯嚭那猥琐的样就冷静了一点。不,不能直接告白,上赶着不是买卖,得用行动感化他,对!

文种坐到床边,“伯嚭,在看什么呀?”

“啊?”,伯嚭摘掉耳机,暂停视频,“你回来啦?”

“嗯,回来了。你在看什么?”

“美剧,《基阳红》。”

文种立刻找话题,“搞基片啊,你以前不是直的吗?看搞基片?”

其实一直是直的呢,小朋友。“嗯,本来就什么都看,自从双了之后特别喜欢。一起看?”

“好的。你等我下,洗漱下就来。”

“嗯,去吧。”

 

文种很快洗漱完回卧室,钻进了自己那个被窝。

伯嚭把床桌往中间挪了挪,拔了耳机准备公放。

“外头有人跳广场舞,还是插耳机吧。”

“没分线器啊,只能插一副耳机。”

“一人一个耳塞,没事。”

伯嚭狐疑地看了文种一眼。小朋友今天怎么了?

文种期待而忐忑地看着伯嚭。

伯嚭接触到文种的眼神,呆了呆。卧槽?我就随口撩过他两句,他当真了?怎么办?自己手贱就要负责啊!不不,怎么可以这么随便!他喜欢你啊,投怀送抱你不要?不不,你现在这么穷,拉低别人生活质量啊?本来就是穷学生,能拉低到哪里去?不行啊,我直的啊。直个屁,人人心里有座断背山,再说你不一直觉得他很可爱吗?那也不行啊,回头让他知道我驴了他,还不被他打死?

“伯嚭——你怎么了?”

“咳…啊…那你坐近点,不然线不够长。”伯嚭决定不主动不拒绝。

“嗯。”,文种立刻挪近了点,带上耳机,点开了视频。

 

文种开心地刷完两集,“差不多,睡觉吧。”

“嗯。”,伯嚭忐忑地收拾好东西躺好,开始“睡”。

过了会,文种又轻声叫了伯嚭两声,看伯嚭“睡熟了”,忍不住半爬起来,开始借着窗外的路灯近距离观察伯嚭——从前都没仔细看过呢。

其实伯嚭长得不算多帅,至少不是夺人眼球的类型,但十分耐看,并且唇角上钩,显得十分可亲。

文种伸出手,轻轻碰了碰伯嚭的嘴唇,然后好像烫手似的,飞快缩了回来。

你自己送上门的,可别怪我了。伯嚭忍无可忍,睁开了眼睛。

文种吓了一跳,手足无措,“我……我……”

伯嚭拉过文种的手,在手背上亲了一下,“喜欢我?”

文种耳尖都红了,可惜昏暗里伯嚭看不到,“呃……”

伯嚭哼笑一声,“喜欢就喜欢呗,交往试试?”

“哦……”

 

伯嚭把文种那个被窝拆开——反正回头都要让他踢掉的——把人拉到自己怀里,圈好了,“行了,别的明天再说,夜深了,先睡吧。”

“嗯……”,文种乖乖让伯嚭圈着腰,根本睡不着了,过了会,想起什么,凑到伯嚭耳边,“那个……”

“什么?”

“我……top。”

伯嚭结结实实地愣了一下,自己倒不是非要在上面,但是这家伙能是top?

“你接受不了啊?”,文种有点委屈,不会真像小蝴蝶说的是骗炮的吧?

伯嚭心中飞快回顾从前在海角八卦看来的信息。这世上既然有熊受,怎么就不准人腼腆攻了?“没有。我不介意。”,伯嚭低头亲亲文种额头。

“真的?”

“上面下面一回事,不都有爽的吗?”,伯嚭笑了起来,“就是有点意外。不过也挺好的,从前都是我伺候别人,这回可以躺平享受了,有意思。”

文种被伯嚭“不要脸”的逻辑震惊了,可是又完全无法反驳,硬着头皮道,“呃……我觉得我们还是步步为营慢慢来?”

“行啊。不过要用的东西还是先买了吧,万一擦枪走火呢?”

“呃…嗯,你买吧。”

“嗯。那先亲一口吧。”

文种已经窘迫得说不出话来了。

伯嚭扶着文种的后脑勺,慢慢亲了过去,结果发现文种技巧很生疏,“紧张?”

“嗯。”

伯嚭揉揉文种后颈,心想,这小朋友的前男友得纯情成什么样,才能凑一对啊?“再试试?”

“嗯。”所幸文种学得很快,才没有暴露他压根没经验的事实。

“感觉怎么样?”,伯嚭松开文种,“喜欢这种程度吗?还是再热情狂放点?”

这回文种主动亲了回去,末了还轻轻咬了咬伯嚭的嘴唇。

“睡吧睡吧,再亲真的要擦枪走火了。”,伯嚭笑着搂好文种。

“嗯。”

 

吃到嘴的伯嚭可就不客气了,此后每天,但凡有机会伯嚭就要摸个手,亲两口。

文种也挺乐意亲伯嚭的,可是,只要伯嚭手一摸到腰以下,就会被文种无情地拍开。

伯嚭很懊恼。我都答应在下面了,你倒是赶紧兽性大发啊!苍天啊!不都说男朋友比女朋友奔放的吗?都一个星期了,买来的套套都攒灰了啊!

 

这天,文种刚走,伯嚭就登上了海角八卦的公共匿名账号,发了个帖子:

 

(主题)撸主新交了个男朋友,可TM都一个星期了,他怎么还不睡我啊?

RT。这是出什么问题了?

 

1L沙发。惯例,LZ报性别。

2L火钳刘明。楼主你真是禽兽,一个星期就想睡人小哥。

3L(LZ)都是男的。2L你说的没错,而且禽兽的我还比他大了十二岁,然而男朋友不睡拿来当盆栽看啊?

4L擦……兰州多大了?大十二岁……你四十啦?

5L(LZ)不要污蔑我,才三十二

6L兰州禽兽不如,小男友才二十,你就急着推倒他,有点耐心行不行啊?

7L(LZ)我可能没说清楚,是他睡我啊,懂?其实我以前有过女朋友,还是比较耐心的。但是,为什么找个男朋友进度也这么慢?再说他上他怕什么?

8L感觉兰州是朵奇葩……好想知道是怎么弯掉的?就为了进度快吗?

9L(LZ)还不是因为在海角论坛泡久了,没有节操没有下限吗?我空窗,他喜欢我,那就交往呗。别扯有的没的,快告诉我怎么让他睡了我啊?

10L深深被楼主的胸(下)襟(限)折服了,也是,弯要弯得响亮!那楼主以前都是直的?知道怎么做吗?

11L(LZ)是啊,刚弯,只知道个大概

12L痛心疾首!只知道大概怎么可以?一定是小男友心疼♂你,才下不去手啊!

13L(LZ)楼上你说得太对了,不能因为受了就不主动,那么我要做些什么准备呢?

14L莫名觉得楼主活色生香……我一定是坏掉了……

15L好心指路,版内搜搜“818 不同牌子 润滑剂”

16L那个……楼主你要不要自己先试试?小男友这年纪,看起来经验有限啊……

17L(LZ)谢指路。楼上,怎么试?

18L假丁丁……你自己先摸索下吧,不然玩坏了怎么办?顺手甩文字版操作流程[链接],不要看gv了,太假。话说楼主你不怕疼么?

19L(LZ)楼上有理,已收藏。怎么会疼?那是技术太差,还是技术太差,还是技术太差?

20L……不认为楼主小男友的技术能有多好,楼主你还是自己保重。

21L(LZ)不怕,他不行我自己调整。

22L妈蛋,突然好羡慕楼主的小男友,能找到这么浪(褒义)的对象!

23L楼上一语点醒梦中人,我说怎么楼主有种天然基的感觉,原来是因为浪啊。既然如此,再帮楼主一程吧,楼主你能接触到小男友的饮食吗?下药吧,虎鞭汤啊。

24L(LZ)楼上比我还不是人,好的,虎鞭买不起,别的可以有。能接触到饮食,饭都是我在做。

25L潜水被炸起,本来还觉得楼主太禽兽,然而好像已经同居了?那就不要客气了,快去献身吧!

……

 

伯嚭关掉帖子,认真研读了一下网友给的资料,然后果断去网购了润滑剂和自慰器,至于下药就算了,伤身。

 

买完东西,伯嚭开始更新,直接放了存粮。

白尚书与齐军打了个平手,同郭将军阵前和谈。老郭要求不能把她是女儿身的事捅出去,白尚书便要求老郭告知是从何处得来我军行军路线图,老郭爽快地告诉了白尚书是樊氏。

 

评论区又炸了。

居然没收后宫啊,不开心……

别收了,我已经彻底萌了包郭百合,放百合一条路吧。

别收了+1 以及为什么打成这样了,齐王居然只出场在别人的台词里?

别收了+2 感觉齐王好神秘,希望早点重征齐国,我要看齐王。

别收了+3 你们说樊氏会不会被卡擦啊?

别收了+4 我更想知道源头的翁氏会不会暴露?

会吧,想知道白尚书会把翁氏怎么样?

不会也卡擦吧?

我看好他们床头打架床尾合。

+1 能在床上解决的事情就不要拖到床下了。

你们猥琐→_→ 然而樊氏难道也床尾合?

感觉合不了了,樊氏那么冷,不像翁氏欲拒还迎,没前途了。

冷美人才带感啊!

还是更看好翁氏,这腹黑的,够坏,从来不觉得她柔弱过!

……

 

伯嚭心道,我也看好翁氏哦!然后心满意足做饭去了。

 

几天以后伯嚭的网购包裹到了,还是文种中午回家的时候给从收发室拎回来的。

“伯嚭,你买的什么呀?”快递单上居然什么也没写。

“日用品。”,伯嚭淡定道,“吃中饭吧。”

“哦。”文种以为是调料之类的,也没多问,坐下吃饭。

“哎。”,伯嚭边吃边问,“你之前就交过一个男朋友?”

“嗯。怎么了?”,文种看了伯嚭一眼,心道这家伙怎么看也不是会吃醋的人啊,问这干什么?

那看来这个top的技术确实有限啊,还是自己先试试感觉方便配合吧。“没什么,等过几天我们做做看吧。”

文种一惊,“呃……”

伯嚭幽怨道,“等了你十天都没表示,我就只好自己提了。”

“不是……是不是有点快啊?”

“你不是喜欢我吗?”

“但是……”

“但什么是,是你说喜欢我的,你要负责。”

呃?文种愣了下,是这个逻辑吗?

伯嚭放大招了,凑到文种耳边,把自己的声线往下压了一度,用一种低沉醇厚的声音蛊惑道,“文种,我想要你,快来上了我吧。”

文种受不了了,迷瞪瞪地点了点头。

伯嚭坐回去,“接着吃饭吧。三天后这周末我们做。”

卧槽?刚才发生了什么?文种睁大眼睛,低头看碗,食不知味。

 

下午,伯嚭把恍恍惚惚的文种送出门,就去了浴室,准备了一下,然后回卧室开始探索崭新的世界。

小半个钟头后,伯嚭心情复杂地起身善后换床单,心道,难怪说十基九受啊,诚不我欺,诶,小朋友top只做攻亏了啊,该不会是他前男友忽悠他做top的吧?

 

时间很快到周末,文种从一早上就开始紧张,见了伯嚭就想躲。

伯嚭把人圈怀里亲了两口,“天还没黑呢,瞎紧张什么?”

“我……呃…真的要吗?”

“等晚上吧。你怕什么?怕弄疼我?”

文种硬着头皮,顺着台阶下,“嗯。”

“不怕。哎,你以前和前男友也那么紧张?”

文种骗道,“这不是你进度太快了吗?”

也对,大概是我太浪了,把他吓坏了。伯嚭安慰道,“那你趁天黑前做做心理建设?”

“好,好。”

 

链接:http://pan.baidu.com/s/1c1ZRXgk 密码:bh3q

 

伯嚭从此过上了吃吃睡睡撸撸猫的生活,心满意足。可文种却不满足于此——要是不把伯嚭彻底拉进自己的生活,回头这人尽可夫的混蛋跑了怎么办?

几日后的晚上,文种摸着伯嚭的腰抱怨道,“别成天蹲家里了,腰会粗的。”

“有吗?”,伯嚭摸摸自己的腰,“说来,说好的轮流呢?我都让了你几次了。”

“有的,会粗。”,文种点点头,“你以后出出门吧,陪我走走,然后我们轮流。”

伯嚭想想也是,身材是大事,“行,那傍晚去跑步吧,一起?至于轮流的话,你一五,我三七,二四六休息?”

“嗯。”把宅男拉出门是第一步,以后再慢慢同化,嗯,干得漂亮!文种肯定了自己一把,又问道,“还没问过你呢,你学什么专业的?”

“双学位,机械设计,金融管理。”

文种愣了愣。

伯嚭笑了,“怎么我看着像纨绔?”

“唔……”居然是同行,真是天助我也。文种打起了小算盘,“我也是学机械设计的。”

“嗯,知道,看到你教科书了。”

“那个……”

“什么?”

“其实有些地方学得不太懂,你能教我吗?”

懒得要命的伯嚭犹豫起来。

“拿不到奖学金就付不起你房租了。”

“好吧……”伯嚭只好答应。

 

伯嚭宅了两个月,除了买菜就是码字做饭,如今终于舍得出门了。晚上吃过饭,歇一会,六点和文种出门慢跑,从家到新城区那个金雉湖,绕湖一圈,然后坐地铁回家。

绕着金雉湖跑到六点半的时候,文种碰到熟人了——是姜蝴蝶。

姜蝴蝶居然没待在湖堤酒吧那,跑湖岸来了。“子禽——”

“咦?小蝴——唔!”

姜蝴蝶一把捂住了文种的嘴,威胁地看了文种一眼。

伯嚭笑了,对文种道,“你朋友?”

姜蝴蝶松开手,“算吧。我开酒吧的,我叫吕阳生。”

“你原来真叫阳生啊?”,文种惊诧道。

伯嚭挑挑眉。怎么连对方名字都不知道?

吕阳生朝伯嚭伸出手。

伯嚭回握了一下,“我是文种的室友,伯嚭。”

“你好你好。”,吕阳生目光流连,把伯嚭从头到脚看了个够,才稍稍收起赤裸裸视奸的眼神。

伯嚭面上和煦,心里已经八得不行了——啧啧,还是第一次看到这么基的基佬。

 

吕阳生干脆陪跑了,边跑边和文种小声说话,“子禽,你新交的男朋友啊?极品啊。”

文种迷惑道,“有吗?不算多帅吧?”

“怎么能光看脸呢,庸俗。”,吕阳生启发道,“关键是身材,这一看就是练过的,你之前还嫌弃他花,不过这样的,啧,能吃他三个月都够本的啊。”

文种尴尬,“这个,男朋友也不是光这一个用途啊,别说得那么……那啥嘛。”

吕阳生一脸遗憾,“唉,可惜是你的,不然我肯定挖墙角。”

“……你半月之前还说他骗炮的。”

“此一时彼一时。”

 

伯嚭看着他俩说悄悄话,又听不清,好奇得百爪挠心,决定出卖色相,冲吕阳生笑了,“吕先生酒吧就开在湖堤吗?”

“啊……哎,是的。”,吕阳生隔着一个文种回答道。

“方便问下是哪家吗?这边虽然我以前也来玩过,但是……”,伯嚭给了吕阳生一个“你懂的”的眼神。

吕阳生笑了,“就叫‘阳生’,伯先生有兴趣来玩玩?”

“好。今天就不了,改天过来玩。”

“要不就今天吧,今天有活动,人多。”

“哦?”

文种看不下去,对吕阳生道,“今天周末,不要了吧?”

伯嚭顿时明白了——拜海角论坛所赐——很多清吧周末会做主题专场,比较奔放,而一些混吧甚至会在周末暂停接待直人。“是什么主题活动吗?”

吕阳生邪恶地笑了一下,“女装晚会。”

伯嚭兴致顿时被勾了起来,“都要换装吗?”

“换了的酒水免单。”

“然后不换的当冤大头。”,文种补充道。

吕阳生拍拍文种,“别这么说嘛,我又没涨价,双赢的事情啊。”

伯嚭心里笑喷,面上正经,“所以吕先生你跑湖岸边来是督促物流搬酒水的?”

“不止,还有女装。”

“怎么连女装都是你提供的吗?”

“肯穿着来的人少,毕竟太显眼了。衣服租的,酒吧三楼有标间,临时挪几间做更衣室嘛。”

伯嚭心中快笑断肠了,“还做旅馆生意?”

“是啊,和酒吧开一块效果特别好。哎——”,吕阳生坚持推销,“来玩吧,难得啊,以后不太可能有类似主题了。”

伯嚭想了想,“女装免单?”

吕阳生会意,一拍大腿,“是的呀。”

“一身汗,来不及回家洗啊,总不能弄脏你衣服。”

“开你间房,不收钱,看在子禽份上。”

“好啊。那还真是添麻烦了。”

文种一头黑线。你哪是看在我份上,你是看在他身材份上。

 

文种就这样被两个流氓拖进了“阳生”酒吧。

三楼,301房。

“你洗完难道把裤衩重新穿回去吗?”

“不啊。”,伯嚭擦擦头发,“吕老板恶趣味,弄了条新的泡泡灯笼裤衩给我。”

文种不想说话了,心累。

伯嚭吹干头发,拎了几顶假发到文种跟前,“哪个好?”

“……你不觉得这样换装出来会很惊悚吗?”

“怎么会呢?啊……我是没跟你说过吧,我有个前女友喜欢玩换装,我以前就玩过的,不过就私下里玩玩。”

文种瞠目结舌,“真的不难看吗?……”

“可以化妆啊,小朋友。”

居然还要化妆吗?……

“快说吧,哪个好?”

文种指指一顶黑长直,勉强道,“就……就这个吧。”

结果伯嚭没有直接戴头上,而是将那顶黑长直放回假人头上,抄起了梳子。片刻后居然梳了个百合髻出来。

这他妈也会啊……

伯嚭退后两步,满意地看了看,“不错,唐髻显脸小。”

“所以你接下来要穿襦裙了吗?……”

“不啊,襦裙不适合反串,宽肩平胸全暴露了,窄腰长腿通通看不出,浪费。”

“你多高?……”

“你多高你还估不出来?”,伯嚭奇了。

“好像和我差不多?”

“我一七八,矮你一公分。看过你带回来填的体能测试表。”

“哦……那也不是很高啊。”

“可以啦。要和全国平均身高比啊,平均身高才一米七啊。”

“唔……还是你师兄腿长。”

伯嚭翻了个白眼,“那废话,他一九六。”

“那你要穿什么女装啊?”

“猎装,收腰,再加个蹀躞。”

“好吧。”文种默默坐床上等着伯嚭折腾。

 

半个小时以后,伯嚭拾掇完了,从梳妆台前转过身来。

文种感觉世界有点不真实,“你……脸好像又小了点?不是假发衬的。”

“跟另一个喜欢彩妆的前女友学的,修容。”

伯嚭一开口说话,文种瞬间就别扭了,因为伯嚭现在的形象真的挺像个平胸御姐,而且还挺好看……化妆真是门艺术啊……“声音…声音能变吗?”

伯嚭笑道,“这个真不会了,我只会把声音往低沉了压,不会往清亮方向变。”

文种十分遗憾,“唉……那你还垫胸不?”

“不垫,猎装平胸才好,垫了画风不统一。再说太女人了,反而不受欢迎吧,毕竟大家都不直。”,伯嚭又将唐圆领解开一个扣子,翻下来,露出了一截锁骨,“行了,下去吧,也差不多开始了吧?”

“嗯……”

 

文种一下楼就揪住了吕阳生,“小蝴蝶,跟你商量件事。”

吕阳生看着伯嚭,好声好气,“你说你说。”

“待会肯定有人灌他酒,我挡不全,要是喝多了得住你这。”

“行行,不收你钱。”

“还有我挡酒喝掉的也得免单。”

“好好。你也顺便装装吃醋,灌灌别人,我记得你酒量不错?”

“还行。”

其实相当可以,可惜只喝醉过一次就招惹上了伯嚭。

“那成那成。”

 

结果也确实狂蜂浪蝶,不过文种却连一个挡酒的机会也没有——伯嚭从头到尾只小口抿,却把好几个人忽悠得一杯接一杯直至喝趴下了。

现在坐伯嚭面前的小哥已经开始说方言了,“赵……赵简,就是个丧!嗝~成天热哄俄,俄不待见他,俄要臾~臾他起来打~”(赵简就是个讨厌鬼,成天糊弄我,我不喜欢他,要吊打他)

伯嚭顺着他说,“似厚,增丧。”(对,真讨厌)

“奏似,以为他似个攻嘞,结果……”

那小哥还没说完,就被人喝住了。

“荀文,闭嘴!”

伯嚭扭头去看声源,就见一个英武的汉子三步过来,提起荀文,就把人往三楼抗去了。“啧啧,增丧啊~”(真倒霉啊)

文种好奇道,“你们说什么了?这哪里话?”

伯嚭凑到文种耳边,小声道,“晋阳话。两人同事,做副手的赵简勾搭了荀文,荀文以为他攻欣然应允,结果弄错了,现在欲求不满。”

“那你晋阳话又是哪学的?”

“我曾祖是晋阳人。”

文种鄙夷道,“你曾祖能教你?说实话。”

伯嚭笑道,“小时候就会一点,后来有个前女友……”

文种打断道,“你之前哄别人喝,还说了七八种方言,你到底多少个前女友?”

“四十九个。”

文种感觉眼前一黑,虽然早知道他花,但万万没想到那么花,而且,变弯了居然还那么招蜂引蝶!文种咬牙切齿,微微一笑,“伯嚭,你陪我喝两杯。”

“嗯。”,伯嚭没走心,随口应了。

 

文种去拿酒了,吕阳生正趴在吧台上自己喝自己的,文种凑过去,“小蝴蝶。”

“嗯,生意不错,你男朋友挺厉害啊,看来今天还能清醒地走回家。”

“我不打算让他清醒地回去了。”

吕阳生喝呛了,“你,咳,呃……”

“有二锅头没有?”

吕阳生笑骂,“哪家酒吧卖二锅头啊?”

“别扯有的没的,我记得你自己喝,应该有囤,鸡尾酒兑果汁兑可乐的度数太低。”

吕阳生捏着下巴想了想,“二锅头也不行,太冲了,他肯定不喝第二口。给你推荐个别的吧。”,说着,从身后酒柜摸出瓶白云边,倒了两杯,扔了颗樱桃进去,伪装成鸡尾酒,“楚地的酒,五十三度,喝着柔,后劲大,做坏事专用。去吧。”

“嗯。”

 

“回来啦?”,伯嚭又放倒了一个,朝文种笑笑,“吕老板满意不?生意挺好?”

“嗯。他说特别给你调制了一杯,新款,请你喝。”

“嗯。”,伯嚭接过文种递来的酒,喝了一口,皱了皱眉,“度数有点高?”

“还好吧,基酒三十多度,兑完调好估计就二十度吧。你之前老是小口抿,这口喝快了才觉得高了吧。”,文种说着自己也喝了一口,骗道,“你看,我都没觉得烈啊。”

伯嚭想想也是,小朋友能喝醉跑地下通道,那酒量应该挺浅,他都不觉得烈了,那大概是错觉吧。

伯嚭陪文种喝完这一杯,又接着忽悠了两三个人,忽然就觉得有点上头了。

文种看着伯嚭微红的眼角,“你喝多了?”

“大概吧,都是别人请的酒,虽然每杯只喝了一点……”

“不同酒混着喝容易醉。”

“嗯……”,伯嚭仰了仰脖子,觉得热,“你去和吕老板说一声,玩不动了,我去睡了。”

“嗯嗯。你先回屋吧。”

 

文种目送伯嚭上楼,立刻去找了吕阳生。

吕阳生坏笑着递给文种必须用品,“玩得愉快。衣服脱了再玩,还要还的。”

“知道了。”

等文种回到301,伯嚭已经洗漱完趴在床上了,头发没干,还在滴水,被子只盖到腰。

这边的毛巾都是一次性压缩毛巾,需要用水泡开,泡开后就算再拧干也是潮的,因此光用毛巾铁定擦不干头发。

文种拿了吹风机到床边,给伯嚭吹。伯嚭懒洋洋地闭着眼睛,嘴角一勾。

文种给他吹完头发,就去洗漱了,出来的时候发现伯嚭还趴着。不会睡着了吧?

“伯嚭——?”

“嗯。”

醒着啊。“虽然说好周六休息的,但是……”

“你想要?”

文种脸色微红。

“好事啊,之前都是我软磨硬泡求你来上。不过我现在没什么力气,还是得你在上面了。”

“嗯。”

“啊……本来以为明天可以按约定反攻了,那看样子明天是做不动了,得下周了。”

“好啦,下周三给你,今天就我了。”

“嗯。不过之前都是我自己做的准备,还有你什么奇怪的节奏我都调整配合了,今天配合不动,所以,你轻点,慢点,嗯?”

文种答应了。然而这种事,不是想有技术就有技术的,于是一刻钟后,伯嚭忍无可忍地往前膝行了一步,企图挣开点,却又被文种抱着腰拖了回去,欲哭无泪,吴语都出来了,“倷慢点呀,熬弗牢哉。”(受不了)

可文种不懂吴语,而迷迷糊糊的伯嚭已经想不起来要讲普通话了。半个小时以后,伯嚭晕过去了。

 

第二天一早文种就回了趟家,换了身衣服,又带了套换洗的给伯嚭,再把换下的收拾好,当然也包括吕老板送的那条泡泡灯笼裤。

十点,文种叫醒伯嚭。

十一点,文种牵着倦怠的伯嚭回到了家。

“不想做饭,吃火锅吧。”,伯嚭喂完老黄,不想动弹了。

“好好。”,文种把家用电火锅搬出来,“平时吃饭的地方太小了,放不下。”

“两张板凳拼一拼,放卧室吧,反正没油烟。”

“嗯。”

最后还是伯嚭弄好了汤底,调好了蘸汁,并负责适时把食物撩出来,分到两人碗里。

“你下午更新码字去吧。晚上教我功课,可以吗?”

“好。”其实我更想教你点别的。伯嚭幽幽地想,虽然称不上遭罪,但老这样技术不够次数补不是回事,腰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