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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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难记3

这小黄文上回说道,白大人舍不得杀翁氏,反而去调查翁氏的难处,却发现翁氏尚有一从母姓的妹妹郑氏留居在越国。

这一回,白大人深入调查,得知原来是越王软禁了郑氏,直逼得翁氏替他卖命。

 

评论区反应比较分裂。

甜瞎!以及越王不要脸!

楼上说得对!

→_→我怎么觉得这么玛丽苏呢?越王这种发展女间谍的方式也不怕对方随时反水?

就是啊,再说绕那么大圈子,还不如直接培养正规军。逻辑死。

要什么逻辑?这本来就是篇小黄文啊!

……大概,要么,翁氏实在天赋异禀,不用可惜?

楼上不用给作者菌洗地了,就是苏了。

只有我的关注点长歪了吗?我觉得作者菌断更半月回来后文风微妙地变了呢,有种恋爱的酸腐气。

 

“噗~咳咳咳。”恋爱的酸腐气是什么鬼?

几日后的一个傍晚,伯嚭边吃晚饭边看评论,终于不幸噎到了。

对面的文种十分嫌弃,“早说要专心吃饭了,你还不听。”

缓过气来的伯嚭心情复杂地看了看恋爱对象文种,“再一个星期就元旦了,你回家吗?”

“不回。”文种答得干脆。

伯嚭以为文种是担心机器人比赛的准备进度,劝道,“你那比赛也不差一天两天。”

文种悲愤了,“亲爹另娶,亲娘改嫁,回什么回?”

太曲折了!连伯嚭都愣了一下,才开始找补,“没关系,那我陪你过吧,一样的。”

文种瞄瞄伯嚭,“你怎么也不回去?”

伯嚭也悲伤了,“亲爹要逼婚,亲娘总是帮着她老公。”

“……逼婚?”,文种犹豫了一下,“是一定要和女孩子结婚的意思吗?”

伯嚭立刻明白了潜台词,解释道,“也不是。只要是个人,有稳定的契约关系就行。”

“哦……”

气氛一时间有点冷,伯嚭当然知道文种有所期待,却不太想继续这个话题,沉默片刻,“元旦要短途旅行一下吗?就附近的古镇。”

苏吴一带在两千五百年前民风彪悍,好斗轻生,而一千六百年前却受到衣冠南渡的影响,逐渐变得柔和起来。到了六百年前,干脆成了文人隐居的首选地。如今连旅游业卖点也通通是佳丽地、温柔乡。

文种皱了皱眉,“不爱看园子,腻了。”

“那就去隔壁省吧,雁荡山,也不远,看瀑布去?”

文种又笑了,“好啊。”

 

出发前两天,伯嚭却趁着文种上课偷偷摸摸去找了伍员。

“什么事?”,看在师兄弟一场的份上,伍员很给面子地停下了工作,甚至隐隐有点好奇。不能在电话里解决,而要当面谈的事,会是什么呢?

伯嚭神经兮兮地把办公室门反锁好,这才坐到伍员对面,“师兄,我爸说我太渣了。”

你爸又不是第一天这么想了。“所以呢?”

“你说到底是我对,还是我爸对?”

“我以为你在这方面一向很自信。”,伍员揶揄了一句,才正经道,“都对。我的看法是,要么一渣到底,要么不渣。”

“唔……”伯嚭摸摸下巴,若有所思。

伍员笑了一下,“怎么?碰到舍不得渣的人了?”

“是啊。不过我还没想好,为了一朵花放弃整个花海,听起来有点不划算。”

伍员点点头,表示理解,“先想清楚再决定,不是心甘情愿的话,没意思。”

“行。哎,对了,师兄你当年是怎么和那个烤鱿鱼的走一块的?他死缠烂打?”

伍员挑挑眉,“不是。是我连哄带骗。”

伯嚭震惊了,想象了一下严肃的伍员一个壁咚将臭不要脸的姬光摁墙上的场景,简直太不真实。“不是……你们?你追的他?”

“嗯。他当时顾虑太多,所以由我走了前几步。”

伯嚭凑近了八道,“喜欢他什么啊?”

懒得再当知心哥哥的伍员骗道,“见色起意。”

卧槽?伯嚭眼睛一下瞪圆了。这句虽然听起来不靠谱,但师兄居然都倒追了,那搞不好、可能、也许……是大实话?

伍员骗完就赶人,“行了,问完了就回去吧。”

“哎。”

 

伯嚭三观尽碎,晕乎乎回了家,决定再多找几个人问问。

海角网的网友成天撺掇人,靠不住。前女友们也不行,找她们咨询感情问题那是找打。

伯嚭找了那两个消费过虚拟男友的姑娘。

 

卖身养猫:妹子,能问你个问题吗?

学老头子:说吧,大叔。

卖身养猫:如果你男朋友对你很好,但就是不想结婚,你还会考虑和他在一起吗?

学老头子:挖鼻,他对我好?我还对他好呢。这一来一去已经互不相欠了,那么“他对我好”就不是加分点。会观望吧,现在男多女少,市场大好,碰到更好的就甩了。

伯嚭对着手机反光看了看自己的脸,看来色相能加的分也有限。

卖身养猫:那如果他很有钱呢?

学老头子:肯给我花吗?

卖身养猫:肯。

学老头子:羞射!伦家当然愿意啦!

 

伯嚭又问了另一个姑娘。

学隔壁傻大叔囊瓦:不愿意,不结婚怎么养孩子?国家又不让单身生育,再说我一个人也养不起。

卖身养猫:假设你不打算要孩子呢?

学隔壁傻大叔囊瓦:太前卫了,我还是接受不了。不过我问了问舍友们,有一个表示接受,前提是不要孩子,不养对方的父母,财产分割清楚。这样是比较自由啦,但对互信、专一的要求也更高吧,双方都有精神洁癖的话,还是可行的。我这种缺少意志力的普通人,更愿意选择结婚。

伯嚭想了想,回复道:如果没有精神洁癖呢?

学隔壁傻大叔囊瓦:抓狂!经济枷锁和精神枷锁都不愿意戴,这是骑驴找马吗?

卖身养猫:不是故意的。

学隔壁傻大叔囊瓦:那也是伤害。除非对方也正好不那么在乎你。

伯嚭叹了口气:你说得对。

 

伯嚭决定尝试感受下长期交往的心态,但这事并没有告诉文种——万一实在不是那块长情的料,乱开空头支票可不好。

 

这年的最后一天,伯嚭拉着文种去隔壁省当了回穷游党——交通是普快火车、大巴、三蹦子和腿,住宿是青旅大通铺,吃饭是驴友拼桌,导游是蹭的。

隔壁省多山,雁荡尤美,这个时节却不是旺季,冬天水枯,天气又冷,看大龙湫瀑布的往往选择在夏末来。

但伯嚭和文种运气不错,前两天下了雨,前一天居然又下了场难得的大雪。

青山白头,雪水融融,瀑布飞流直下,拍碎在山底的潭水中,砸出了一片雾蒙蒙。

蹭来的导游在不远处解说,“这边呢,山上有湖,湖边都是芦苇,秋天的时候大雁南归,就住在湖边,所以叫雁荡。一会我们可以上去,还有竹筏可以乘一下。”

 

文种抹抹溅了一脸的水沫,兴致勃勃,眼睛贼亮,问伯嚭,“爬山吗?去山顶看湖。”

“当然。”,伯嚭掏了手帕替文种擦擦脸,自己站得离瀑布远,却是一点没湿,“挨瀑布那么近,不冷吗?”

“好玩啊。”,文种左看右看,看前面唯一一个团走远了,边上没人,干脆高高兴兴往伯嚭怀里一钻,“就一点点冷。”

 

两人原地黏了一会,这才慢吞吞朝山顶爬去。

到山顶的时候,前面那个团都玩好走了,撑竹筏的大爷招招手,“玩伐?”

“来的来的。”,文种拉着伯嚭小跑上了竹筏。

反正也没别的客人了,船夫大爷大度地带着两人多划了好一段。

翡翠一样的湖面倒映着两边的山石树木,撑船的杆子一点,晃出一个个同心圆来。

文种开心地小声哼起了歌。

伯嚭枉称荤素不忌,流行古典都知道,可听了半天也没辨别出文种哼的是哪首,“这什么歌?”

“我也不知道。小时候听来的山歌。”

倒是船夫大爷爽朗地笑了,“啊呀,这不就是那首嘛,那首什么来着?我们越人原唱,后来被楚人翻唱的那个,老古董曲子了。”

伯嚭惊道,“《越人歌》?不会吧?这曲子不是早就失传了吗?”

船夫大爷挥挥手,“不知道,反正我只知道这么多。”

文种脸色一红。万万没想到!随口哼哼的曲子啊,居然是首两千多年前的著名情歌。

 

山有木兮木有枝,心悦君兮君不知。

 

“那个,你……”

“嗯。我知道了。”

 

后两日,两人把附近的其他景点走了一遍,一月二号乘夜火车返回姑苏。

因为太累,三号早上,谁都没能早起。

九点有人来按门铃的时候,文种正眯着眼睛在刷牙,伯嚭还在床上。迷迷糊糊的文种拖拖拉拉到门口,打开门,瞪了对面的郤宛好一会,拔出牙刷,响亮道,“大伯你找谁?”

郤宛愣了愣。本来伯嚭居然会住到这种地方已经很让人吃惊了,居然还有室友?“我找伯嚭。”

文种瞬间清醒了,牙刷差点掉地上,冲屋里一声大喊,“伯嚭!你爸找你!”

伯嚭踢踢踏踏出来了,穿着睡裤,光着膀子,“爸,你怎么来了?”

郤宛一看伯嚭的样就来气,“衣服呢?你怎么就只有出门见女朋友的时候才肯装得人模狗样?”

文种痛苦忍笑,“呃,你们聊,我先进屋收拾下。”然后立刻冲进屋,趁伯嚭父子俩拌嘴的时间,把卧室床头那堆不纯洁的东西通通塞进衣柜,抱上自己的被窝塞到老黄那屋,再抱出老黄,把老黄屋子一锁,假装那里是住人的。啊,幸好老黄屋里有地毯,不然被窝扔地上可就脏了。

 

文种消灭完证据,伯嚭和郤宛还在门口。

“元旦为什么不回家?你妈都发火了。”

伯嚭一个白眼,“我妈又不是气我不回家,她是气我们成天吵架。”

“你也知道?那行了,跟我回去,装也给你妈装一个和和睦睦。”

“不回去。”

郤宛冷笑一声,“刚年初,你那小女朋友也回家了吧?酒吧会所不开门,你还能上哪浪去?跟我回家。”

“他没回家,还有,不是女朋友,是男朋友。”

里屋继续刷牙的文种听见了,一口漱口水全喷在了墙上。卧槽?这就出柜了?那我还装什么装?搬什么被窝?浪费我情绪。

 

门口肃静片刻。

郤宛摸了根烟,吸了两口,“知不知道这条路有多难走?他才多大?你这是害他!”

“最后一句不同意啊,过得好好的怎么是害他?”

郤宛恨不得把烟头摁到伯嚭身上,压低了音量,“一男一女磨合都不容易,你找个男的,那还有外部压力。再加上你这个三心二意的尿性,到时候他还不得崩溃?”

伯嚭也小声道,“这回是认真的。”

郤宛才不信,“拉倒吧你。”

伯嚭犹豫了一下,“你先别告诉他。”

“刚才还说认真?”

 

文种竖着耳朵在里头听了半天,听不清,摸摸老黄,“唉,老黄,你说我好日子是不是到头了?不过你马上就可以进豪门享福了。”

“喵——”老黄愉快地长长地叫了一声。

 

门口的郤宛听到了,“你还养猫了?”

“嗯,很可爱的。”就是性格有点猥琐。

郤宛一皱眉,“猫成天叫唤。”

这时候老黄踱着猫步出来了,猫眼溜圆漆黑,胸毛茂密滑亮,蹭到郤宛脚边,软绵绵地喵了一声。

郤宛硬生生改了口,“叫得蛮可爱的。”,又弯腰把老黄抱了起来,看了看,“长得也不错。”

老黄翻了个肚皮,一副和柔媚上的模样,任摸任抱。又趁郤宛不注意,给了伯嚭一个鄙视的眼神。

“是啊,我捡来的,特别聪明。”

 

文种终于换掉睡衣,穿戴好,挪到了门口,僵硬地朝郤宛笑了一下,“伯父好。”

“好好。”,郤宛非但没朝文种发火,还用一种仿佛看到羊入虎口的眼神怜惜地看着文种,“小朋友多大了?”要是没成年今天就清理门户暴打儿子算了。

“二十……多……多了。”多几个月也是多。

“哦——”,郤宛松了口气,应该只是脸嫩吧,“你今天应该还有一天假吧?要么和我们一起回趟家吧?”

哎?哎?哎???说好的“给你多少钱才肯离开我儿子”戏码呢?“啊……?”

郤宛循循善诱,“他母亲很久没见他了,一起回去吧,以舍友的身份。”

文种听懂了,郤宛并不排斥自己,但显然也不看好这段关系,因此建议“以舍友的身份”,少些麻烦。“哦哦,好的。”

 

文种坐到沙发上,伯夫人边上的时候,还有点恍惚。怎么就见家长了呢?

伯夫人年龄已经不小了,可还神奇地保留着一股少女时代的纯美,她托着腮看了文种一会,笑了,“我是插画师。你呢?”

文种完全没料到伯夫人第一句话居然会是这个,“呃……我,我学机械设计的,和伯嚭一样。”

伯夫人听了,突然有些黯然,“子馀其实不喜欢机械,他小时候说想开娱乐公司。”,伯夫人顿了一下,左看右看,郤宛在后院修剪花枝,伯嚭在厨房做甜点,应该都听不到,“都怪他爸,非要他继承家业。唉,你呢?是自己喜欢的专业吗?”

“是……是的,自己选的。”

“好呀。”,伯夫人笑眯眯地,“我也是自己选的专业。要看我的画吗?”

“好……好的。”

 

文种被伯夫人拉去参观了画室,又被赠送了素描肖像画一张。

伯夫人还有点惋惜,“可惜时间不够,要吃饭了,下次有机会送你水彩的。”

“唔……嗯,谢谢。”

 

“妈,可以吃饭了。”伯嚭来喊人了,他是主厨,保姆阿姨打的下手。

饭还没盛好,郤宛先夹走了一个酒糟鸡腿,吃了两口,“还行,发挥稳定。不如你妈。”

伯夫人筷子一打郤宛的手,“盛饭去!”

“哎。”

郤宛去盛饭了,保姆阿姨帮着端菜,文种也想去帮忙,让伯夫人拦下了,“来者是客。”

“哦哦,好吧。”文种局促地坐到餐桌边,手放到桌面上,乖得像个小学生,过了会,实在挺不住,求救似的看了伯嚭一眼。

伯嚭收到信号,很快过来了,挨着文种坐下,轻声安慰,“别紧张。”

伯夫人目光在两人之间流转了一下,决定装傻,“子馀,决定和你爸和好了吗?”

文种瞬间脊背一绷,紧张起来。伯嚭要回家住了?

“暂时不打算。”

郤宛刚想发作,却被伯夫人打断了,“也好。你们总是三天一小吵,五天一大吵,闹得我头疼,干脆住出去吧,都想想明白。嗯?”
伯嚭笑了,“有妈的孩子像块宝。”

伯夫人又怨道,“但你也要时常回家看我呀,跟你爸吵架就消失四个月,像话吗?”

郤宛立刻敲边鼓,“就是。”

“是是。”,伯嚭马上认错,“母亲大人说得对。”

文种有点窃喜。不回去住啦?

伯夫人一看文种那蹭得亮了的眼神,笑了,继续装傻,“子馀,钱够花吗?不够让你爸给你点。”

郤宛果然炸毛,“给什么钱?你别老成天惯着他。”

伯嚭也果然顶了回去,“不给就不给!”

伯夫人笑而不语,淡定地开始吃饭。

 

文种就这么莫名其妙地见了回家长,到了下午,又稀里糊涂地让伯嚭牵回了他们的小破屋。

 

离开伯家老宅的时候,老黄万分不舍,却被伯嚭强行打包带走。一离开郤宛的视线,愤怒的老黄就放下伪装咬了伯嚭好几口,总算嘴下留情,只有牙印没见血。

一到家,老黄家又一只猫回自己屋团着生闷气,文种的被窝还在老黄屋里,现在老黄往上头一蹲,不肯还了。

文种可愁死了,“老黄,你把被窝还我。冤有头债有主啊。”

老黄朝文种龇了龇牙,坚决不让步。

伯嚭一边用碘伏棉签给自己清伤,一边劝文种,“行啦,他要就给他吧,反正你每天晚上都蹬被子,都是我抱着你睡,你那被窝有跟没有一样。”

文种和老黄撕扯的动作一僵,脸色腾得红透了,“啊……?我、我以为你就偶尔抱、抱、抱……”

“我怕你不好意思,没跟你说穿。”,伯嚭说完就往卧室去了,“我码字去了啊。”

“哦……”文种原地蹲着散了会热,等脸上没那么烫了,才搬上张小板凳,到卧室,坐到了正在码字的伯嚭身后。

“嗯?”

“实时追更。”

“好。”

 

白大人得知内情,决定救出郑氏,解决翁氏顾虑。恰逢此时越国离宫正在招聘侍女,白大人便打算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也给越国塞个女间谍。正盘算着人选,一向没什么存在感的吴氏却自告奋勇,表示愿意涉险,前提是白大人替她完成一个心愿。

 

伯嚭更新完,点开评论区刷新了几下,评论很快出来了。

 

啧,吴氏为了她的卖鱼小哥可真豁得出去,感天动地啊。

而且白大人脾气那么好,应该会答应她的吧?

NONONO晃手指,这么重要的情节,怎么会这么容易达成呢?一定要有冲突,要有矛盾,我赌一箱黄瓜,白大人听了吴氏的要求很生气,但是此刻半知半解的翁氏还是奇迹般地劝住了白大人。

楼上说得对啊,我也不信白大人会不生气,小老婆背着自己谈汉子耶,换你们气不气?气不气?

 

文种抱着袋开心果边吃边嘟囔,“都猜错了。”

伯嚭来兴致了,转过身来问,“那你怎么猜?”

“吴氏的要求,压根不是要和卖鱼小哥私奔,她是要白大人替她报仇,她的家仇还没报呢。”

伯嚭激动了,“怎么说?”

“吴氏一开始嫁给白大人就是为了借势报仇,卖鱼小哥是后来的一个意外,她这样……嗯,不择手段的人不会为了卖鱼小哥放弃目标的。”

“对!对!”,伯嚭高兴地凑上前亲了文种一口,“不过吴氏最后会和卖鱼小哥隐居的,在她成功复仇之后。”

文种继续,“而且吴氏也不是完全把希望寄托给白大人一人,她仇家和越王也有来往,所以她去越国,对她自己好处很多的。”

伯嚭两眼冒光了。

文种投喂完就走,拒绝过度交流,“我去洗澡啦。”

伯嚭像个痴汉似的尾随过去,倚在门口,“哎,你们那个机器人大赛,我的补课工程也做完了,接下来就是你们自己的活了,那么,你那个同学还来家里吗?”

当然来,我怎么能把你这个人尽可夫的家伙天天一个人扔家里?“唔……这个啊,我和终累商量过了,场地不好申请,所以……伯嚭?”

“行行,我没意见。就随便问问。五点了,想吃什么,我去做晚饭。”

“都好的。”

 

晚些时候,文种就不幸吃撑了——伯嚭一高兴就加菜的毛病没救了,又做多了。

文种抱着气消了的老黄,斜躺床上,“嗝~伯嚭,你怎么不回家住?”

伯嚭当然是为了留下试试和文种长期交往,但此刻却没老实交代,“和老头子住远点反而好谈判,不然在家隔三差五被他家暴。”

什么嘛,居然真的只是这样。文种有点失望,“哦。”

伯嚭俯身亲了下文种额头,“这三天太累了,早点睡吧。”

“嗯。”

 

结果文种趁着伯嚭洗漱,愤怒地霸占了所有的被子,卷到身上压好,并且真的在等伯嚭的时候睡着了。

而文种那条被子还在老黄那。

回来的伯嚭哭笑不得,小心翼翼地从文种怀里揪开被角,轻轻钻进了被窝。

 

伯嚭自从决定长期交往,就开始每天抽点时间偷偷观察文种。

睡觉手脚乱攀的样子很可爱,吃点心掉碎渣的样子很可爱,正餐挑食拨开青椒的样子很可爱,画设计图卡壳了撅嘴顶个笔的样子也很可爱。

啊,真是太可爱了。

 

伯嚭在粉红色泡泡的气氛里过了半个月,又觉得有点不太对:这种痴汉情绪在前女友们那里也是有过的,所以,文种到底有什么不同?

伯嚭再次骚扰了那两个消费过他的姑娘。

 

卖身养猫:妹子,能问你一个问题吗?

学老头子:老板,你怎么又来啦?→_→我可是很忙的。

卖身养猫:行行好,以后送你小礼物。

学老头子:剔牙,你能送我什么呀?你都卖身养猫了。

卖身养猫:你想要什么?

学老头子:我想要的东西多了,AA家的XX,BB的YY,CC的ZZ,唉,这物欲横流的世界啊,我怎么就管不住我的心呢?

卖身养猫:都是限量款的长裙,看来你真的很喜欢裙子。

学老头子:⊙▽⊙你都知道这些裙子?

卖身养猫:知道,我有个前女友也很喜欢。

学老头子:你一定是不给她买她才跟你分手的吧?可怜啊,没钱的苦。算了,不为难你了,想问什么说吧。

给前女友买过一衣柜裙子的伯嚭笑笑,回道:你觉得你哪任男友是值得嫁的?以及为什么?

学老头子:你怎么知道我有好多前男友?╭(°A°`)╮

卖身养猫:猜的。

学老头子:不准说出去。

卖身养猫:不说不说。

学老头子:哪个值得嫁啊,当然是看综合评分啦,长相、身材、收入、家境,不用太高,满分的我也要不起,有个八十分立刻嫁,毕竟现在八十分都可遇不可求了,怎么能错过?

卖身养猫:不选最爱的吗?

学老头子:噗~老板你还说你自己没有精神洁癖?还想和最爱的结婚啊?

伯嚭老脸一红:你完全不考虑情感诉求吗?

学老头子:考虑,怎么不考虑?如果,我的感情也打个分,那么现在有三个男友,男友甲,我爱他有九十分,可他自身条件只有七十分;男友乙,我爱他有七十分,他条件有九十分;男友丙,我只爱他四十分,他条件满分,我选乙。懂?

卖身养猫:懂了。

学老头子:你会不会觉得我太现实了?

卖身养猫:不会。贫贱夫妻百事哀,没偷没抢,选个好的没有错。

学老头子:老板你真有前途!明白人啊!

 

伯嚭试着用这套打分理论套了套文种,发现行不通——前任们的得分都差不多,自己不缺钱,对她们没有经济诉求,她们的长相、身材也个个都好。至于自己爱哪个更多点,这问题简直超纲。

 

伯嚭又问了另外一个姑娘。

学隔壁傻大叔囊瓦:第一任吧,那时候还在念高中,大家都穷,但他舍得花半个月的生活费买礼物给我。虽然后来有人送过更贵重的礼物。

卖身养猫:就是说你选最爱你的人。

学隔壁傻大叔囊瓦:是啊,这样比较轻松。

卖身养猫:我明白了。多谢。

 

伯嚭想了想,最爱自己的人?那文种妥妥能排进前三了。但这套理论有个明显的问题:你怎么保证以后不会遇到更爱自己的人?

 

伯嚭抓了抓脑袋,上海角论坛,披上公共马甲发了张贴。

(主题)撸主很苦恼,在想要不要和现任白头偕老,大家给参谋一下?

RT。我版游戏规则,情感咨询先报性别,我懂。男,男。不过性别压力不是关键。问题在于撸主比较渣,水性杨花,就此收山有点舍不得。

1L擦,我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理直气壮的渣男。

2L要是渣锅配渣盖,倒是挺合适,别出来祸害人了。

3L(LZ)我男朋友一点也不渣,挺单纯的人,也很喜欢我,别喷他啊。

4L→_→楼主你的好人男友是倒了八辈子血霉吗?遇上你这么个渣男。

5L(LZ)求不跑偏,大家先答题,然后再喷我好吗?

6L送分题。渣楼主配不上对方。

7L(LZ)是这样,可以肯定的是,我男朋友是想和我过下去的,所以配不配得上的问题可以不用讨论了。

8L…………好白菜都让猪拱了。不过楼主说的也有道理,他男朋友都不介意他渣了,咱就不用替人不平了。来,我来答题。首先,楼主既然来问了,说明楼主不是那种可以毫无压力嘴上山盟海誓,同时三条腿游遍全国的人。其实楼主是担心自己没有给对方一生的能力吧?这个好办,把工资卡给对方就可以了。

9L晕,什么乱七八糟的?

10L(LZ)差不多是8L说的那样。我给这题降个难度吧。我最近突然有了想找个人好好过的念头,但这个念头的出现和我男朋友本身无关。我想找个我最爱的,对方也爱我的过。那么问题来了,我爱过很多人,也有很多人爱过我,以后也许也会爱别人,挑花眼了,怎么办?我又不想开后宫。

11L瞎了我的钛合金狗眼!“挑花眼了”?9527!你以为你谁啊?

12L兰州你放过你男票吧,把他给我吧,我会对他好的。

13L放过+1

14L放过+2

15L放过+3

16L(LZ)同学们不要跑题啊,撸主对男朋友不差的,撸主会做饭会暖床。而且如果确认要过一辈子,将来只给我留张工资卡也不要紧——没错撸主是个土豪——虽然可能他不稀罕。

17L挖鼻,说半天,楼主到底有多土豪?

18L(LZ)我给前任们的分手礼物折合都不小于一套房,虽然有个拒不接受的。

19L……_(:з)∠)_楼主我错了,再也不嘲笑你煞笔了。

20L日哟,秀完恩爱又炫富,这日子没法过了。

21L深沉脸,我知道楼主的意思,不就是那个“狗熊过玉米地”的故事吗?不能走回头路,只能掰一个带走,然后那熊就掰一个丢一个,再掰再丢,要挑最好的,结果最后空爪出了玉米地。

22L哦哦~我懂了,楼主你精神洁癖啊?这年头几个人结婚是冲爱情去的?有爱情就祖坟冒青烟了,你居然还要挑最好的。啧啧。

 

伯嚭摸摸下巴,原来是这样吗?虽然并不介意前女友们和自己交往的时候另有所图别有打算,但其实一直期待遇到更好的人。甚至宁可冒着空爪而归的风险,也不想轻易定下来。包括现在,也一样。

 

精神洁癖算不上,贪得无厌是真真的。

 

几日后,因为过度纠结而失眠了好几天的伯嚭偷偷去找了伍员。

“我觉得,把大活人比作掰玉米是不合适的,非要比,也该是种玉米。”

哎?哎??哎???伯嚭愣了片刻,诚心诚意地夸道,“师兄你真英明!”

对啊,挑个九十分的苗,然后养成最好的不就好了吗?

 

文种最近发现,伯嚭越来越热衷于和自己讨论小黄文剧情了,对此文种很高兴,果然勾引一个写手的最好办法就是撩了就走,过两天再撩一把。看你以后还舍不舍得不要我!不对……万一这货以后干脆不写了呢?

“伯嚭……”

“嗯?”伯嚭在桌前霹雳吧啦地码字,没回头。

文种趴到伯嚭背上,下巴枕着伯嚭的肩,“你这篇小黄文开始收尾了吧?”

“嗯。”,伯嚭刚好码完今天的份,点了更新,“来看看?”

 

经过前些日的更新,吴氏已经潜入越国,截取了越楚齐三家准备联手的情报,并说服了郑氏,一有机会就跟着自己逃走。

这次,白大人先发制人,发兵伐越,一举灭越,而郑氏则成功趁乱回到了她姐姐翁氏身边。楚国联军损失也不小,尤其老楚王,在前线围观,被吴氏于乱军中一刀毙命,报了家仇。北边齐国的郭将军本来已经准备南援,一看不妙,干脆不来了。白大人凯旋而归,随即放吴氏归隐。翁氏感动不已,将偷藏偷服了几年的避孕药倒了。

 

“评论区呢?”

伯嚭点开评论区。

 

妈呀,修成正果!我要到楼下跑三圈再放个鞭炮庆祝一下!

鞭炮+1

鞭炮+2

鞭炮+3

……

不放鞭炮了,放筐枣子,早生贵子啊哈哈哈哈,看这节奏要蒸包子啊。

哦对对!你们说第一个包子会是男孩女孩啊?

……

 

评论区就这么一路歪到了育儿宝典。

 

“唔,我觉得白大人接下来该篡位了。”,文种还趴在伯嚭背上,甚至伸手环住了伯嚭的腰,“封无可封了。”

伯嚭兴致勃勃,“那齐国呢?你觉得会怎样?”

“短时间内应该打不下来了,该休养生息了。我猜你接下来会一笔带过,二十年后白大王一统天下,郭将军包将军她们也许会留着用,但齐王肯定没命了。”

伯嚭起身回抱住文种,亲了两口,“猜得很对。不过齐王是英年病逝的,而且后继无人,这才有了白大王的一统。”

文种想了想,“齐王死后别人才知道她是姑娘对吗?”

“对对!怎么知道的?”

“前几章齐王修陵墓,还跟郭将军开玩笑,说要留块无字碑。她从先王那里接过个千疮百孔的江山,拖着病体周旋苟延,不会乐意活着的时候还被人拿性别说事,所以一定瞒得很严。”

“太对了!”,伯嚭又亲了文种两下。

文种于是适时表达了自己的好奇,“不过白大王不会遣散后宫吧?而且他已经有长子了,那么翁氏生的小白将来会怎样?到底谁会继位?王朝刚统一会很不稳固吧?会有列国遗民起义吗?白大王会走上寻仙的不归路吗?翁氏和他谁先死?”

啊?伯嚭完全没想过这些,愣了一下,忍不住顺着文种的思路开始补全小黄文。

文种见伯嚭出神,就知道他肯定已经在开脑洞了,又添了把柴,整个人扑进了伯嚭怀里,搂着伯嚭的腰,特别委屈,“写第二部吗?你挖的坑,要好好地填啊。”

伯嚭瞬间投降,摸着文种的背,“好好好,我填我填。”

耶!耶!耶!干得漂亮!文种在伯嚭看不见的地方笑了,内心给自己竖了个大拇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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伯嚭扯过毛巾,给生闷气的文种擦干头发,穿上睡衣,心里可美了。师兄说的种玉米大法真是太对了,感情毕竟是个消耗品,既然生怕有朝一日相看两厌,那干脆就天天培养,培养的比消耗的多就没事了,再说时间精力往上头一花,哪还有心思找别人?从前怎么没意识到这玉米能养呢?真是太蠢了。

 

到了大年三十。伯嚭一大早就无情地将走一步退两步的文种拖回了老宅。老黄在文种怀里,一路上都很兴奋,喵得很愉快。

而郤宛再次看到文种,内心也很复杂。去年九月中旬把倒霉儿子扫地出门,到如今五个月了,居然还没有换恋爱对象,这是平均时间的166%了啊,搞不好有戏。但郤宛又一想到四年前倒霉儿子和一个姑娘好不容易居然谈了一年,达到平均时间的400%,却被姑娘无情地甩了,又有点心口疼。别又是空欢喜。

“伯……伯父……”文种站在门口,紧张地抱紧了老黄。

“哎。”,郤宛也不为难他,“快进屋吧。”

 

伯嚭为了让文种舒服点,很快将郤宛和文种一块忽悠去了影音室,挑了本烧脑的悬疑片,好让他俩安安静静看上三小时,自己则去厨房和母亲坦白从宽了。

伯嚭把保姆阿姨也弄出了厨房,移门一关,“妈,有件事和你说。”

“你喜欢那个小年轻,想和他共度余生。”伯夫人斜了伯嚭一眼。

伯嚭尴尬地摸摸鼻子,“知道了?”

“知子莫若母。”

伯嚭谄媚地笑笑,“母亲大人教训得是。那——”

“放心吧,你爸那我去和他说好了。”,伯夫人捏点心的动作顿了顿,“不过你要快点和你男朋友说清楚,毕竟有胆子喜欢你的人也不多了,老是含含糊糊的,别又把人气跑了。”

伯嚭愣了愣,“又?”

“四年前那个姑娘啊。”

啊?“她?她不是嫌弃我吗?还是她甩的我。”

伯夫人用看傻子的眼神关怀了伯嚭一会,“唉。算了,不说了。怜取眼前人才对。”

伯嚭斟酌了一下,“妈,文种他好像不太喜欢拘束的生活。”

“所以呢?”

“我想以后还跟他住外面吧。另外,我也不打算在自家公司接着干了。”

“嗯。”,伯夫人把点心放进烤箱,洗洗手,摸出张名片给伯嚭,“喏,你熊爷爷的电话。”

熊子皙,和伯嚭的亲爷爷伯州犁是老朋友了,原本是道上混的,纹了满臂的刺青,人称公子黑肱,后来听说和一少数民族大汉好上了,决心洗白,干起了娱乐公司,是经营娱乐圈的最早一批大佬。

“开个工作室,先在他那挂两年。你不是一直想干这行吗?”

这下伯嚭乐了,“妈,你真是我亲妈!”

伯夫人挑挑眉,“别高兴太早,钱还得问你亲爸要,我可没有。还有,早点和你的小朋友摊牌。”

“好好。他下星期有个比赛,等完了我就和他说。”

 

等郤宛和文种从影音室挪出来,已经快饭点了。

伯嚭意外地发现,文种居然就着电影剧情和郤宛聊上了,还聊得挺开心。也是,文种只是在感情表达上迟钝,在逻辑性话题上一向聪明得很。“吃饭了。”

结果聊得一开,吃饭的时候郤宛就说漏嘴了,“哎文同学,你下个星期有参加机器人比赛是吧?经费问题后来解决了吧?”

“啊……?”

伯嚭赶紧接过话头,“哦忘了和你说了,主办方有我们家。我爸这是关心公司运营,问下这个经费发放有没有到位。”

伯嚭明显不想让文种知道那笔钱是私人给的。郤宛只好把锅背了,“是啊。比赛那天我也会去的,文同学加油。”

“哦哦。谢谢,我会的。”文种局促地点点头,低头扒饭。

 

晚上守夜的时候,伯嚭把困得小鸡啄米的文种哄去自己卧室先睡了,然后返回客厅和郤宛讨价还价,“爸,我那卡你什么时候给解个冻?”

“准备回家了吗?”

“不回。”

“不解。”

“爸你不能这样,我给你打了好几年工,工资奖金加分红也不少了吧?”

“你花的也不少。”

“那我借钱。”

“借多少?”

“千八百万吧。”

“滚。”

伯嚭无奈地向伯夫人投以求救信号。

郤宛看见了,“夫人,你别帮他,回头他又浪。”

伯夫人拍拍郤宛的手,“不会的。再说子馀想成家了,你就当给俩孩子包个红包吧。”

“成家?”,郤宛一惊,反应过来,“和文同学?”

伯嚭乖巧地点点头。

郤宛很无情,“先把礼办了再说。还有,既然是红包,那你只能拿一半,另一半给文同学。”

“那我那一半能提前拿吗?”

“滚。”

伯嚭低头想了想,把郤宛怀里的老黄抢了回来。

“你!”,郤宛没法撸猫了,暴躁道,“你要这笔钱到底要干什么?”

“开娱乐公司,嗯……先搞个工作室。”

“你去搞娱乐公司?那家业怎么办?”

“你找个职业经理人顶着呗。”

郤宛还是不乐意,“职业经理人能全心为你着想?再说,懂机械技术的经理人上哪找去?”

伯夫人拍拍郤宛的背,给他顺顺毛,然后丢了颗重磅炸弹,“找文同学吧。”

伯嚭眼睛一转,赶紧附和,“对!”

郤宛对着伯嚭皮笑肉不笑,“看不出来你还是个情圣。”

伯夫人立刻在郤宛腰上轻轻拧了一把,“子馀那么多年找不到合适对象,还不都怪你?”

郤宛冤枉道,“这怎么怪我?”

“不怪你怪谁?天天骂他花心,搞得他不自信,表个白都不彻底不到位,瞻前顾后。”

“我——”

“闭嘴。”,伯夫人一捏郤宛的嘴,“再说子馀的个性到底遗传的谁?”

伯嚭和正直的郤宛一点也不像,却和他不着调的亲爷爷伯州犁一模一样。

郤宛没脾气了,“我的锅。”,想了想,对伯嚭补充道,“你俩要真能好一辈子,别说给文同学管了,直接股份给他一半。我看他挺靠谱的。”

伯嚭眉开眼笑,“能,一定能啊。那爸,那红包——”

郤宛扔了张卡过去,“密码你生日。”

伯嚭接过,“哎,谢谢啊。”

郤宛嫌弃地瞥了一眼财迷状的伯嚭,“行了,老黄还我。”

 

年后,伯嚭就去找了他开娱乐公司的熊爷爷,求带。

熊子皙大手一挥,“行啊,你爷爷当年还算我媒人,帮你一把还他个人情。这样吧,你先投个片子,我司的演员你随便挑,一定空档期给你,不过他们的片酬还是不能马虎的。”

伯嚭笑了,“行,这样就够了,我自己去和相中的演员谈。只是院线排片还要麻烦熊爷爷照顾。”

“哟!”,熊子皙大乐,“行啊,上来就投电影?不投电视剧?”

“嗯。熊爷爷要不要也风投一把?”

熊子皙摇摇头,“你自己玩,不分你的利润了,缺钱我借你,不算我入股。”

“不缺不缺,先投个小成本试试手。”

“行,你自己看着玩吧。”

 

很快,文种那边的比赛也终于开始了。总共64支队伍,8个小组,先小组循环赛,出线16支,再进行淘汰赛。

文种和终累的队伍叫作“粽子要吃咸的”,他们的小机器人身上还喷绘了个小粽子。

伯嚭第一天去赛场围观,看到那个切开的蛋黄小粽子就笑得扶了扶墙。

吕阳生作为小队成员也来了,不过他就是个凑数的,没有提供过任何技术支持,但好在是个贴心小棉袄,时常会帮着打打下手。

指导老师嬴籍同时还指导着另一支“更有前途的队伍”,也顾不上文种他们。

很显然,文种和终累是个不被看好的草台班子。

不过老天到底没有辜负文种终累他们的一番努力,十天之后,“粽子要吃咸的”队爆冷从所在的H组出线了。跌碎了一堆人的眼镜。

吕阳生高兴得手舞足蹈,“文种文种,你看我们真厉害,啊?”

终累拍拍吕阳生的肩,淡定地安抚道,“嗯。”

文种对终累道,“你爸脚还没好?不来看你吗?”

“嗯,没好。他说出线了再来看我。”

场地边一场没落、全程围观的伯嚭朝文种笑笑,“明天开始淘汰赛了,紧张吗?”

文种摇摇头,“狗屎运已经不错了,接下来走多远都算赚了。”

“好。结束后给你们庆功。”

终累礼貌道,“谢谢伯叔叔。”

伯嚭这回坚持了观点,“别叫叔叔了,我和文种算同辈吧,差了十二岁,又不是二十四。”

终累固执己见,“还是叫叔叔更合适。”

 

伯嚭不明白终累为什么这么坚持,但第二天淘汰赛的时候他就明白了——伍员把坐轮椅的姬光推来围观了。终累管姬光叫了声爸。

伯嚭目瞪口呆,看看伍员,“师兄……你?他?”

文种也呆了,“终累?”

吕阳生一脸好奇,“嗯?嗯?”

终累很淡定,“嗯。所以伯叔叔,我还是叫你叔叔吧。”

伍员朝伯嚭笑笑,“巧啊,子馀。”

巧什么巧?你肯定一早就知道了!伯嚭气闷,“我怎么突然感觉自己老牛吃嫩草?”

文种顿时脸红,踩了伯嚭一脚,“别……胡、胡、胡说八道。”

吕阳生悟了,“哦~~”

 

几天后,文种他们最终还是止步在了四强,输给了对手“吃葡萄不吐葡萄皮”队。

终累表示满意。

文种问他,“明天的决赛你们来不来看?刚刚隔壁场地的半决赛结果也出来了,赢的是上一届的冠军队,‘糖炒栗子赛高’队。”

这比赛不设三四名决赛,第三和第四按之前的胜负积分算,文种算过了,他们的粽子队是第四。

吕阳生一听也来劲了,“哦哦,我想看。听说隔壁那个栗子队刚才还是大比分胜出,哈哈哈,我想看他们明天虐葡萄。”

终累点头,“好。看看差距在哪也好。”

 

众人便早早离开了比赛场地,由伍员、伯嚭这几个长辈请客,给几个小的庆了庆功。

晚上九点多,终于散了,各自回家。

 

一到家,文种就起了坏心眼,抱着伯嚭叫了声,“伯叔叔。”

伯嚭无奈地翻了个白眼,一把将文种抱起,丢到床上,“叫哥哥,嗯?”

文种脸皮薄,哪里叫得出口?当即转移话题,“伯嚭,你这几天来看比赛还抱着笔记本,在干什么啊?”

“投资了一个小成本电影,在和合作人谈。”

文种眨眨眼,“伯父把你的卡解冻了?这要投很多钱吧?”

“没有很多钱。”,伯嚭给文种算了笔帐,“剧本是去年海角网的热帖,真人真事,我和原作者谈过了,他表示有人能把他少年时代的故事搬上荧幕他很开心,不要钱;主演虽然是准一线,但他正好在摸索转型,我说服了他,不要片酬,他还自掏腰包投了一千万,算是风投,有赚他分成;编剧和导演也是,共同投资。而且这剧本有读者基础,到时候在海角网和各大网络平台炒个话题,宣传也便宜。”

文种盯了伯嚭一会,“你真抠门。那你们总共投了多少?”

伯嚭揉揉文种的脑袋,交待道,“总共不到三千万,我投了一半。”

“……狗大户。”,文种骂完一句,又亲了亲伯嚭,“之前比赛那个经费其实是你私人贴的吧?”

糟,没瞒住。“你……不介意吧?”

文种抱着伯嚭,凑到耳边,“谢谢。”

伯嚭眉眼弯弯,“怎么谢我?”

“唔……”,文种支支吾吾了一会,最后把伯嚭洗洗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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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文种拉着腰酸腿疼的伯嚭去围观了决赛。

伍员没去,毕竟姬光腿脚不便,没终累的比赛就不看了。

传说中的“糖炒栗子赛高”队一直没和文种他们交过手——小组赛不在一个组,淘汰赛也没抽到对方——只有开幕那天打过一个照面。

文种饶有兴致,“伯嚭,开幕那天你找熊爷爷去了,没看到可惜了,栗子队的队长可帅了。”

“帅哥?”

文种摇摇头,“帅姐姐。”

吕阳生想了想,想起来了,“哦哦!是可帅呢,我要是直的都能一见钟情。”

连终累都点了点头。

伯嚭以往不太关心这个比赛,但去年的冠军队名单还是有印象的,“去年的队长好像是个男的,叫季肥。”叫这名字,九成是男的,应该没错。“这次的叫什么?”

吕阳生卡壳道,“呃……好像叫什么七?是吧,终累?你记性好。”

终累接道,“孟七。和我们一样大三,很厉害。”

吕阳生,“我们也很厉害啊。”

终累哄道,“嗯。”

 

文种这时转头去看伯嚭,却发现伯嚭有点走神,凑上前去,“伯嚭,怎么了?”

“啊……没什么。”不会这么巧吧?

“到底怎么了?”

伯嚭想了想,坦白从宽,低声道,“前女友。”

“哦。”文种反应平淡——早知道伯嚭有很多前女友了,一个个的醋也吃不完,算了,反正已经分手了。

 

决赛双方队伍很快入场。孟七队长果真帅如玉山,身姿挺拔,马尾高扎,白衬衫袖子挽到手肘,底下是工装裤和马靴,面上则是眉飞入鬓,眼如寒星,神采飞扬。

吕阳生一声赞叹,“哇~伦家想嫁给她。”

伯嚭远远望了一眼,忍不住微笑起来。孟七三年前甩了自己是对的,她比当年看起来自信了许多,真是长大了。

 

孟七不负吕阳生厚望,果真将“吃葡萄不吐葡萄皮”队虐了。

吕阳生,“哇~大仇得报,我好开心。”

终累笑笑,摇摇头,“要是半决赛遇到他们,被吊打的就是我们了。”

伯嚭安慰道,“想开点,毕竟你们的校方支持不如人家,同等支持下谁输谁赢也不一定。”

吕阳生很是宽慰,“说得对。”

 

一小时后栗子队大比分夺冠,孟七被自家队友们举起来扔了扔,“嗷嗷嗷嗷——”

吕阳生蹬蹬蹬跑去求合影。

孟七的注意力被吕阳生吸引了,朝吕阳生来的方向望过来,很快发现了伯嚭。

孟七朝伯嚭笑了一下,两个梨涡若隐若现。

 

吕阳生成功要到合影,还把孟七往回拉了好几步。

得,避不过了。伯嚭干脆上前几步,伸出了手,“阿七,好久不见。”

孟七挽了挽鬓角,然后和伯嚭握了握手,“三年不见,别来无恙?”

吕阳生,“咦?你们认识。”

孟七点点头,大方道,“伯先生对我有知遇之恩。”

伯嚭见孟七没什么亲密的举动,料想她即便爱过自己,现在也不爱了,心下莫名轻松。

文种此刻心里却是警钟大作。三年前?知遇之恩?伯嚭四年前交往过一个姑娘,交往了一年,差点想娶了,结果被甩了。不会吧……

 

“喵~”老黄这时候突然软软地叫了声。

孟七一低头,发现老黄在她脚边撒娇,干脆弯腰抱了起来。

伯嚭尴尬笑笑,“我的猫,叫老黄。”老黄你个臭不要脸的,看到美人就撒娇什么毛病?

“挺可爱的。”孟七抱了老黄一会,把老黄还给了伯嚭,“队友们一会要庆功,那我先回去了。”

 

“等等。”,出声的却是文种,“我……我想和你谈谈。”

孟七沉默着考虑了片刻,点头答应了,“队友他们一会要去金雉湖酒吧街,要不大家一起吧?”

伯嚭点点头。

终累想了下,骗道,“我晚上有事就先回去了。”

迷弟吕阳生兴高采烈,“好啊好啊,要去我那吗?”

你那是gay吧,去个屁!文种内心吐了个槽。

 

半个小时后,孟七和队友们在别家酒吧玩了会,然后开溜,按约定去了吕阳生那,三楼,开了个房间,和文种单独谈。

 

伯嚭坐在一楼吧台边,和吕阳生对着喝,

“你说他们之前都没见过,能谈什么呢?”

脑子慢三拍的吕阳生拿鸡尾酒杯喝着二锅头,突然想明白了,“卧槽?!女神是你前女友?之一?”

“嗯。”

吕阳生一把夺了伯嚭手里的酒杯,“不请你喝了。”

伯嚭哭笑不得,“她离了我,过得更好了。你作为粉丝不应该高兴吗?”

也是啊。吕阳生又把酒杯还给了伯嚭。

 

三楼。

孟七和文种各坐一个沙发,中间桌子上也是酒。而老黄嫌底下吵,跟上来了,正躺在孟七膝头求摸。

孟七给两人一人倒了一杯,“你有什么要问的吗?”

文种喝了自己那杯,壮了壮胆,“你……你喜欢他,现在还是。”

孟七笑了,拿自己那杯碰了碰文种的空杯,“叮”地一声,“怎么看出来的?他都不知道。”

文种放松了点,“挽鬓发,表达爱慕的常见小动作。”

“你介意吗?”

文种摇摇头,“不介意,我不能干涉别人。啊……你、你怎么知道我和他?”

孟七笑笑,“你俩的眼神根本藏不住,我又不傻。再说,不然的话,你问我那么多干什么?”

“那我……我能问问他的过去吗?”

 

过去……那简直历历在目。

孟七那年是高三辍学,在离高考只剩三个月的时候,老家农村的父亲突然病逝,而母亲又常年身体不好,别说务农了,吃着低保过日子,不生大病就谢天谢地了。

刚成年的孟七不得不放弃学业,抱着只有初中学历的简历四处求职,也是运气好,那天伯嚭他们公司的前台赌气离职,压根没个交接的,不然根本不会录用孟七。

前台工作说起来只是迎来送往,但对当时突然被推向社会的孟七来说也不是轻松的工作——总会有那么些人嫌弃她穿得土气,嘲笑她普通话带口音、英语不够流利,甚至说她小小年纪出来混一定不是什么好货色。

这些孟七都忍了,直到六月份,那天本该是高考的日子,大中午,大部分人都吃饭去了,孟七在前台值班,碰到对问路的母女,孟七好心指了路,刚一转身,就听到那个当母亲的用自以为轻的声音在教育她的女儿,“你看看你,不好好读书,将来就只能跟那个前台一样,没出息!”

孟七走回岗位,趴在桌子上,泣不成声。

然后就听到一个好听的声音,“漂亮小姑娘,你怎么了?不去吃饭吗?”

孟七抬起头来,横了伯嚭一眼,“不劳你费心!”

伯嚭笑了一下,“公司食堂是不好吃。”,说着将手里提的外卖放到了桌上,“我酒店定的,刚拿来,你吃吧。”

“不用。再说我吃了你怎么办?”,孟七态度放软了些。

“那一起吧,反正点的多。”

孟七就这么莫名其妙和伯嚭挤一张桌子上吃了顿饭。

又过了半个月,孟七才知道那天和她一起吃饭的人是伯嚭,大老板。

而伯嚭从那以后也没再多关注过孟七,好像是忘了这事。

孟七自嘲地笑笑,也是,瞎想什么呢,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又半个月之后,孟七听同事们议论,说伯嚭又和他女朋友分手了,这都三十多任了。

孟七想,看,你不仅痴心妄想,还眼瞎,暗恋个纨绔子弟。

这么想完的第二天,晚上,就轮到孟七值夜班。这天下了很大的雨,水气如雾,三米开外不分人狗。

伯嚭加完班下楼,一看这糟糕的天气,撇了撇嘴,不准备回家了,反正都十二点了,办公室对付一晚算了,就是晚饭没吃,饿得慌。

伯嚭转身往回走,路过前台的时候肚子叫了。孟七抬头看了伯嚭一眼。伯嚭尴尬地笑笑。于是孟七摸了桶泡面出来,放到桌上,“喏,只有这个。”

伯嚭在前台桌子上吃了顿泡面,末了问孟七,“漂亮小姑娘,你能做我女朋友吗?”

孟七勉强笑了一下,“一桶泡面三块五而已,不至于。”

伯嚭笑得眉眼一弯,“那好吧。”

后来伯嚭给孟七送了很久的早饭和夜宵,亲手做的,“那么今天呢?”

孟七无奈,半喜半忧地答应了,“好吧。”

因为孟七不愿意接受伯嚭的特别照顾——弄套公司的单人宿舍——伯嚭干脆在附近租了个公寓,“你不是还想读书吗?你住的地方离公司太远了,环境也不好,影响你学习。跟我住吧,我自己租的地方,不算破坏公司宿舍分配制度。再说,我还能教你读书。”

孟七被伯嚭最后一句话彻底打动了。

后来两人关系最好的时候,孟七穿着睡裙坐在伯嚭怀里,听伯嚭这个免费家教讲解错题,还帮她矫正普通话和英语口音。

公司的流言不是没有的,都在底层传,伯嚭从来不知道,有人说孟七就和古时候大户人家养的玩物一个样,老板居然还教她念书,笑死人了,这也算红袖添香哦?而这些孟七是知道的。

孟七偶尔也生气,回到家气得吃不下饭。伯嚭会耐心地哄她,“我的小姑娘,怎么生气了?我下周想出门玩,正好你也有假期,还想叫你陪陪我。”

孟七清楚的,伯嚭宅得很,不爱出门,他说想出门玩,根本是为了配合自己难得的假期,想带自己出去散散心,看看世界。“嗯,我陪你去。”

第二年六月份,孟七参加了高考。

七月,拿到了录取通知书。

几天后的一个清晨,孟七最后亲了亲伯嚭,“伯先生,我们分手吧。”

“你——”,伯嚭很惊讶,沉默了许久,答应了,“那你以后,照顾好自己。”

“我会的,你也保重。”

 

孟七转了转手里的酒杯,删繁就简交待了一下这段往事,“你就想知道这些?”

“你为什么……?”

“我不想再做他的‘小姑娘’了,那种境地里的我是没胆子和他过下去的。”,孟七给自己倒了第二杯酒,“你还要吗?”

“嗯。”,文种点点头,也给自己倒了杯,两人碰了一下,喝了,“还有个问题,你觉得他……能托付终身吗?啊……我……我不是挑衅。”

孟七笑笑,“你是想说他频繁换女友的问题?”

文种点头。

“他对很多人都很好,其实是会累的。回报总小于付出,可不就过不下去了吗?”,孟七顿了顿,“不过他自己也有问题,没安全感,不肯自己先豁出去,许诺终生这种话,打死不肯说,非要对方先豁给他看,这为难人了。”

文种睁圆了眼睛。

孟七立刻就猜到了,“他对你说了。”

“呃……”

“那你比我有勇气。”孟七叹了口气,心想,早知道当年吹掉一瓶壮壮胆,死皮赖脸让伯嚭等自己几年了。

文种给两人倒了第三杯酒,“其实我也是运气好。那个……他说过,他交往过的女朋友里,有过想娶的人,嗯,你。”

孟七动容,和文种碰了一下,仰头干了这第三杯,“谢谢你告诉我。祝你们平安快乐。”

“也祝你。”

 

孟七和文种下楼了。

伯嚭笑问,“都说什么了?有能透露的吗?”

文种壮壮胆,“伯嚭,你昨天问我的还算数吗?”

伯嚭心念电转,“算,当然算。”

孟七伸手把吕阳生手里的二锅头抢了,干了,“回头给我份请帖。还有,我很穷的,份子钱没有。”

伯嚭点头,“当然,你能来我就高兴了。我们,至少还是朋友吧?”

“嗯。”

 

伯嚭和文种回家去了。

孟七拉着吕阳生陪自己喝。

吕阳生挺担心,“你没事吧?”

孟七哇地哭了,“失恋了。”

“没事没事。”,吕阳生拍拍孟七,“换一个更好的,气死那个不识货的混蛋!”

“哎。”

 

半年以后。

文种开始大四实习,地方定在了伍员那,和终累一块。

伯嚭投资的小电影上映,首日票房只能说尚可,但后续却凭着口碑评价一路逆袭,密钥延期到两个月多才下档,总票房飙到13亿,一举破纪录。共同投资的主演转型成功,还赚得盆满钵满,好几次大晚上从梦里笑醒过来。

而那两位消费过伯嚭的小红娘也收到了礼物。热爱霸道总裁的姑娘收到了一个大包裹,拆开一看,全是一线奢侈品牌的裙子,激动得热泪盈眶,“养猫的你终于卖身给土豪啦!”而喜欢傻邻居的姑娘收到了一直想要的“西秦”乐队全套签名CD,高高兴兴听歌去了。

孟七终于收到了请帖,参加了两人的婚礼,但拒绝了当伴娘。

吕阳生问孟七,“当伴娘不好?”

给前男友和前情敌当伴娘?我还没心胸宽大到那份上。孟七转移话题,“对了吕阳生,你有男朋友了吗?”

光棍吕阳生撇撇嘴,“妈的。”

而伍员和姬光那个十周年的仪式在上个月就办好了,特意和伯嚭他们岔开了时间。这次拖家带口赴会,更是闪瞎了一堆单身狗的狗眼。

伯夫人送了文种一样礼物,说是画。文种以为是伯夫人从前说的水彩肖像画,就当众拆了。万万没想到,是张结婚证!在前朝风格基础上改的,画了连理枝和两人的Q版头像,中间小楷“弋言加之,与子宜之。宜言饮酒,与子偕老。琴瑟在御,莫不静好。”

伯嚭夸道,“妈,你真厉害。”

文种脸红得说不出话来。

 

又五年后。

郤宛挖了伍员的墙角,把文种弄回了自己公司,当继任者培养。

伯嚭的娱乐公司风生水起,已经可以放心拍些自己喜欢但肯定票房一般的爆米花电影自娱自乐了。

伯嚭把他当年写的小黄文《执宰》《执宰2》搬上了荧幕,出于私心,砸了豪华大制作。

这两部完结了五年的小黄文因此一夜爆红,飘上了海角网头条。“三流小黄文为何引来土豪巨资投拍?著名伯氏娱乐是否智商耗尽,阴沟翻船?”

伯嚭点开X点网,欣赏了一下暴增的评论。

 

我觉得还是第一部好看,第二部太甜了,有点腻。

老粉路过。没办法啦,第二部是作者菌刚结婚那会写的,夹带了不少私货吧。

唉。腻总比没有强吧?作者菌写完这两部就再也没写过别的了。老粉心里苦啊。

哎你们看海角网的八一八了没有?有人说作者菌“白喜”就是伯氏娱乐的大老板,所以发音那么像,还砸了那么多钱。

发音不是很像吧,这说法捕风捉影啊,有锤子吗?没锤不信。

对啊,作者菌结婚了的,伯大老板不是说还是单身吗?对不上号啊。

 

文种看到这段,炸毛了,披上海角网的公共马甲,发了张有伯嚭背影的婚礼照,还细心地给照片上的其他人通通打好了马赛克。

(主题)爆料。伯老板早就结婚了。

 

老黄在沙发上摆了个贵妃醉卧的造型,鄙夷地看了眼这两个愚蠢的人类——伯嚭和文种早就换了住所,但还是两人一猫,一直没变。

对此老黄很不满,老黄还是更喜欢伯家老宅。好在伯嚭每周都会回老宅看看父母,因此总算没被老黄咬死。

 

后来有一天,文种问伯嚭,“你爷爷是个什么样的人,怎么从来没听你说过?”

“他啊,年轻的时候比我还浪,后来找了我奶奶。奶奶动荡时期伤了身体,不长寿,比他早了十几年过世,之后他就去周游世界了,拍了照片洗出来,拿到奶奶坟头烧。再后来么,就合葬了。”

“哦。”,文种想了想,“伯嚭你要好好锻炼身体,我不想将来上你坟头烧照片。”

伯嚭笑得打跌,“我比你大不少,难免会先走的,这可真没办法。”

文种抱着伯嚭,“好吧。但不许早走超过十二年,不然超过年龄差了。”

“好。”,伯嚭亲亲文种额头,“尽力尽力。”

“对了,你还说过,你会弹的钢琴曲只有两首了,还都是哄人开心的,一首是《水边的阿狄丽娜》,那另一首呢?”

“这边没钢琴,我哼给你听吧。”

是《梁祝协奏曲》。

文种听了,问道,“大悲剧拿来哄人?你不怕被打啊?”

“又岂在朝朝暮暮?”

文种点头,“也是。但争得一日是一日。”

“嗯。放心吧,我要真早走了,也变蝴蝶来看你。”

 

伯夫人画的结婚证被伯嚭夹相框里了,此刻就放在餐桌上。琴瑟在御,莫不静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