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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姬大王还魂记4

八月,夫差命人将自己做公子时的府邸修葺一新,给太子友开府用。

九月,吴国广发国书,邀各国于来年春二月观礼。

 

国书到达楚国后,熊轸略略一览,就将吴使打发去了驿馆,又命人将国书递给了位于下首的公子申,“兄长,你看呢?去不去?派谁去?”

 

公子申是熊轸的兄长,可也是当年太子建的亲弟弟。楚人立嫡不立长,自平王废蔡女,公子申一脉就成了庶出,纵然太子建去世后他年龄最长,也没有优先继承权。后来熊轸年幼继位,公子申出于国家稳定考虑,带头在大典上对年仅七岁的熊轸表示绝无二心。

那时候熊轸懵懂,听不懂公子申的话,只觉得怕——父亲死了,母亲冷冰冰地低头看了自己一眼,一滴眼泪也没掉,只说了句“你去吧”,就反身合上了寝宫高高的大门——熊轸觉得头上的冕旒可真重啊,压得脖子生疼,于是烦躁地将冕旒摘了,掼到了地上,对着天墀下跪拜的群臣大吼,“你们谁爱当谁当!”

底下的公子申和公子结对视一眼,站起身来,走上前,强行将熊轸重新摁回了王座。

熊轸挣扎道,“骗子!你们都是骗子!”力气之大,竟然两个成年人都眼看要摁不住。

公子申没办法,对还跪在下头的公子启喊道,“你还看热闹!”

公子启无奈,捡起冕旒上前,又将公子申和公子结摁着熊轸的手扒松点,“别那么凶啊。”

熊轸扑进公子启怀里,“我不要做大王!”

公子申简直气结,“那你想怎么样?”

“你们当就好了。”

“你!——”

公子启捂住公子申的嘴,“行了,吓坏他。”

熊轸观察了一下,觉得公子启最好说话,立刻轻声哭诉,“当了大王,母亲就不要我了。”

这下连公子申的暴脾气都哑火了——孟嬴向来对她这个唯一的孩子冷一阵热一阵,这都不是什么秘密了,如今熊轸就要和“楚王”二字绑在一起,孟嬴不想理他也是情理之中,但这些熊轸不会懂。

一直没吭声的公子结权衡了一下,利诱道,“你做大王,我们去劝你母亲。”

熊轸不上当,摇了摇头。

公子启蹲下身,压低了声音,“你母亲只是一时发脾气,那这样吧,她不理你的时候你就来找我们,我们理你。”

熊轸犹豫地望向公子申。

公子申只好点头同意。

尔后,公子申可谓长兄如父。不过调和母子矛盾这事却是公子启在做,毕竟公子申和孟嬴之间到底还横着个太子建,你怪我煞星祸害,我怪你一家子火坑,相看两厌。对此,公子启不无调侃,“那我算什么?次兄如母啊?”

 

此次吴国发国书,熊轸拿不定,自然第一个就想到了询问公子申。

公子申决定得很快,“去。不但要去,而且不妨趁这个机会,劝劝他们的相国,回我们楚国吧。”

熊轸吃了一惊,“兄长!柏举之耻犹在眼前!何况……何况他能肯?”

公子申笑道,“大王不妨先回答臣一个问题。这些年来有多少客卿奔楚,又有多少楚人出奔?”

熊轸马上就明白了,“先君不仁,贻害无穷。兄长这是打算给我们楚国正正名吧。”

公子申道,“正是。此一也——”

公子启抢白道,“二则是挑拨离间。但是谁去啊?如果使者一说完,就让他伍员砍了,那好像起不了多大用。”

公子结眼皮一掀,“申包胥。”

申包胥是楚国复国后唯一一个辞赏的,连留任中枢都不愿意,扔下句“吾为君也,非为身也”,前脚复国,后脚就跑,回封地经营去了。

熊轸尴尬笑笑,“伍员倒确实舍不得杀他。可他是君子,不会答应做这挑拨之事的。”

公子结道,“大王不必让申包胥开口,只要将这提议附在国书礼单上就好,申包胥不会私拆国书的。”

熊轸于是答应,“那就这么办吧。”

公子申道,“也让王孙胜回来吧。”

熊轸对王孙胜并不反感,“行啊。”

 

散朝后,公子启一把拉过公子申,“阿兄,王孙胜——这可不是为了挑拨吧?”

公子申坦然道,“我国王裔本就不该流落在世仇之国,何况他还是我侄子。”

公子启收了笑容,“阿兄,你护短我也不说什么了,就一点,你别忘了,他可是伍员带大的,小心你捂不热他。”

公子申不以为然,“我是他亲叔叔。”

公子启懒得再劝,“那随你。”

 

另一边的州来,蔡侯也收到了国书。

太子朔和蔡侯单独商量,“真派使者去啊?”

“使者个屁!”蔡侯脾气日益差了,“也不看看蔡国现在是什么光景,还使者?夫差能满意?我得亲自去,好给他长长威风,哄他开心。”

 

而这一年的冬天,对伯嚭来说真是无比的漫长——太辛苦了,又是年终冬至,又是太子大昏,然后文种告诉他,越国闹雪灾了。

伯嚭闭着眼睛躺在自家地上,肚子上还压着只老黄,“有多严重?损失估计了没?”

文种坐在边上,掰着手指,“雪下南边山里了,北边平原的田是没坏多少,可南边死人不少。还有山下几个煅剑的大炉给毁了。”

山中出矿铁,兵器生产地一般离山不远。

“那就是没多少损失。”

文种撇撇嘴,“你怎么这么说啊。”

伯嚭睁开眼睛,给文种算账,“有销金令在,你们那煅剑炉本来也不会大量生产,最多产十几把贡品吧,没了就没了。而南边的山民少有种地的,大多是打猎为生,从来不交田赋,有没有都一样。”

“可南边的山民逃难到北边了,还抢粮食,我们越国已经解除了武装,管不住,你们的吴国驻军又不肯出力维持秩序。”

伯嚭有气无力爬起来,开始写帛书,“我让当地驻军配合你,把带头抢粮的砍了,剩下的拉去开荒,你们越国北部的山土山多石山少,可以开梯田,好嘛,就当征来一批壮丁了。”

“好吧。但是开荒的要给减田赋才行。”

“嗯,你拟个计划上来,我呈报上去试试。好了,没事你回去吧。”

文种讶然,“今天休沐……”

伯嚭舔舔嘴唇,拍拍案头小山样的简牍,十分遗憾,“有心无力。”

文种二话不说,溜了。

 

伯嚭笑着看文种溜远,然后击了击掌,一名门客很快出现在了书房门口。

“你去越国一趟,探探真假。”夏天刚风灾,冬天又雪灾,这么巧?

“诺。”

十日后,这位门客以跑死马的效率从越国南部返回,“情况属实,确实有雪灾。”

“知道了。”伯嚭心里摇头,难怪越国穷成这样,原来是风水不好。

 

事实上,雪灾是真,可难民却被做了手脚。

早在越国刚投降那会,吴国就派人挨家挨户记录了人口情况,可终归没有详细到每人画张像的地步。于是文种干脆来了个有组织的官方逃户,从难民中挑出老弱妇残,顶替掉一部分登记在册的健康青壮,女孩又顶替男孩。加上之前瞒报的钱粮税收,总算又有了重建军队的希望。